张三心里发虚,额头冒汗,赶紧又“推算”一番,一脸凝重:“大人!光引阳气还不够!需得以阳克阴!府中必有阴气汇聚之物!比如……那花园里的花草,属木,木生火,火能克阴!但需以极阳之物浇灌,方能激发其火性!”
他冲到县衙后花园,指着一片长势挺好的兰花:“此花,阴气甚重!需用至阳之水浇之!”
“何为至阳之水?”
“取正午井水,加入三钱朱砂,半碗黑狗血,再……再倒入最烈的辣椒粉,煮沸放凉即可!”
厨子老赵差点骂娘,但在县令的逼视下,只得照办。于是,一盆盆红彤彤、呛死人的“至阳辣椒水”浇了下去,没两天,满园花草连同那片兰花,全蔫了,死了个彻底。
胡县令看着枯死的花园,摸着自己依旧痘痘丛生的脸,终于怒了,一拍桌子:“张三!你这厮到底行不行?再不见效,本官治你个妖言惑众之罪!”
张三腿都软了,心里叫苦不迭。这“燮理阴阳”怎么这么难?他哭丧着脸,在县令书房外转悠,琢磨着是不是该卷铺盖跑路。就在这时,他无意中一瞥,透过窗户,看到胡县令正鬼鬼祟祟地蹲在书架底下,扒开一块地砖,从里面掏出个小布包,唉声叹气地摩挲着。
而就在他掏出那小布包的瞬间,张三清晰地看到,县令头顶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气,猛地向上窜了一窜!
找到了!根源在这儿!
张三也顾不得许多,一个箭步冲进书房,指着那块松动的地砖,大叫:“大人!找到了!阴气根源就在此处!此物不除,阴阳永难调和!”
胡县令吓得差点跳起来,手忙脚乱想把布包塞回去,可已经晚了。张三眼疾手快(或者说狗胆包天),一把抢过布包,打开一看——里面是几块碎银子,一张当票,还有一枚成色普通的玉佩。
“这是……”张三愣了。
胡县令老脸通红,扭捏了半天,才跺脚道:“哎呀!这是……这是本官藏的……一点私房钱!前几日被夫人发现,收缴了大半,就剩这点……本官偷偷藏起来的……”
真相大白!什么阴邪入体,什么天道不容!原来是县令藏私房钱被夫人发现,心惊肉跳,日夜忧惧,加上可能内火攻心,这才脸上爆痘,在张三的“阴阳眼”里显示为阴气过盛!
张三拿着那布包,哭笑不得。他走到院中,寻了个火盆,假意念念有词,然后把那布包丢了进去(银子当然提前抠出来了)。
“大人,此等‘阴晦’之物,已用阳火焚化!您再感受感受?”
说来也怪,了却了这桩“心病”,胡县令顿时觉得浑身轻松,那股子提心吊胆的劲儿没了。没过两天,他脸上的痘,还真就慢慢地消了下去。
胡县令大喜过望,重赏了张三,虽然过程奇葩,但结果毕竟是好的嘛!至于燮理阴阳?胡大人拍着张三的肩膀,语重心长:
“本官算是悟了,这家宅之事啊,夫人那头才是真正的‘阳’,得顺着来!这私房钱嘛……咳咳,就是那不该有的‘阴’,藏不得,藏不得哟!”
张三抱着一堆赏银,晕乎乎走出县衙,看着街上行人头顶那或平衡或略微失调的阴阳二气,再想想自己这趟离奇经历,不由得咧嘴笑了。
什么高深莫测的燮理阴阳,敢情有时候,就是怕老婆藏私房钱那点事儿啊!得,今晚,喝酒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