霎时间,山坪之上剑气纵横!
圣灵剑法在他手中施展开来,时而如长江大河,滔滔不绝;时而如暴雨倾盆,密集凌厉;时而如云霞明灭,诡异难测。
无数道剑气交织成网,从四面八方袭向剑晨,每一道都蕴含着足以开金裂石的恐怖威力!
剑晨身处剑气风暴中心,将莫名剑法施展到极致。
“名不经传”应对密集快攻,“隐姓埋名”化解诡异剑气……他将无名所传的剑道精义发挥得淋漓尽致,英雄剑化作一团守护光幕,虽在剑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显得摇摇欲坠,却始终坚韧不拔,将一道道致命剑气或引偏、或格挡、或消弭。
他竟真的凭着一手精妙绝伦的莫名剑法,硬生生接下了剑圣前十八式圣灵剑法!
剑圣越打越是心惊。
这年轻人的内力修为虽远不如他,但剑法境界极高,对剑道的理解更是深得无名真传,竟能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,寻到他剑招中最为细微的破绽与转换节点,以巧破力,以意克意!
“好!难怪无名敢让你来!果然得了他的真传!”
剑圣眼中战意更盛,却也升起一股被后辈逼平的愠怒,“但若技止于此,今日你便留在此地吧!”
他气息陡然一变,周身剑意不再分散,而是极度凝聚,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兵!
“剑十九!剑二十!剑二十一!”
这三剑,已超越寻常招式范畴,一剑快过一剑,一剑强过一剑!
剑光仿佛突破了空间限制,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剑晨周身要害!
剑晨压力陡增,额头见汗,英雄剑挥舞间已略显滞涩。
他猛提一口真气,眼中闪过决然,使出了莫名剑法中最为悲怆、亦是最为强大的一式——悲痛莫名!
英雄剑上仿佛承载了世间所有的悲伤与无奈,剑光变得凄迷而沉重,迎向那三道惊世剑光!
轰!轰!轰!
三声巨响几乎不分先后!
气劲疯狂四溢,将山坪上的积雪尽数掀起,露出
剑晨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一缕鲜血,连退七八步,以剑拄地才勉强站稳,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终究还是接下了这三剑,但内腑已受震荡。
剑圣身形微微一晃,眼中震惊之色难以掩饰。这年轻人,竟能接下他二十一式圣灵剑法?!
“了不起!无名收了个好徒弟!”
剑圣由衷赞了一句,但随即杀意更浓,“但圣灵剑法,尚有最后一式!这剑二十二,乃老夫近日所创,尚未现世,便拿你来试剑!”
他双臂缓缓抬起,周身剑意不再凌厉逼人,反而变得内敛、深沉,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,开始弥漫开来。这气息与之前二十一剑截然不同,更纯粹,更接近死亡的本质。
“剑廿二!”
随着他一声低喝,并指刺出!
只有一道极致凝聚的灰蒙剑气,无声无息地射向剑晨!
这一剑,已触及“道”的边缘,超越了招式的范畴,直指本源!
剑晨感到周身空间仿佛都被锁定,他避不开,似乎也挡不住!
就在这绝望之际,师父无名临行前的告诫如同清泉般涌入脑海:“晨儿,圣灵剑法,前二十一式皆有迹可循,唯其新悟之招,必求极致,乃至‘过刚’。物极必反,至强之处,亦是至弱之点。其意未满,其势未圆,新旧未融之际,便是唯一生机……”
电光火石之间,剑晨福至心灵,放弃了所有防御与悲怆的剑意,将全身功力、所有精神,凝聚于英雄剑尖一点!
他不去看那毁灭的剑气,而是凭借无名点拨的那一丝玄机,感应着剑二十二那“未满”、“未圆”的刹那间隙!
就是现在!
英雄剑发出一声清越激昂的震鸣,剑晨人剑合一,化作一道纯粹的光,如同庖丁解牛,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剑二十二的那一丝破绽!
嗤——!
那道足以湮灭一切的灰蒙蒙剑气,在距离剑晨眉心不足三寸之地,骤然一颤,凝聚到极致的毁灭剑意如同失去了支撑,轰然溃散,化作无数混乱的气流,四散消逸!
山坪之上,一片死寂。
风雪似乎都在这一刻凝滞。
剑圣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,瞪大了眼睛,死死地盯着剑晨,以及他手中那柄微微颤鸣的英雄剑。
他闭关多年,耗尽心血所创,自以为已臻剑道极致、足以挑战无名的“剑二十二”……竟被一个年轻后辈,如此精准地……破解了?!
这怎么可能?!!
无名……他早已看穿了我的剑道?!
一股冰冷寒意,从剑圣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他身躯剧烈颤抖,脸色瞬间灰败下去,仿佛一下子苍老了二十岁。
“呵呵……哈哈哈……”剑圣发出低沉而苦涩的笑声,充满了自嘲与绝望,“无名……好一个无名!我穷尽心力……终究……终究还是不如你……连你的徒弟……都能破我至高剑道……”
他踉跄后退,眼神涣散,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支撑。
就在这时,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:
“剑圣前辈,执着于胜负,便是着相。无名前辈并非胜你,而是早已放下。你困于心中之剑,又如何能见剑道真谛?”
剑圣猛地抬头,只见风雪中,一道青衫身影不知何时悄然立在一块山岩之上,衣袂飘飘,正是天下会副帮主沈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