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是,”他的话锋,猛地一转,那双,本已黯淡下去的眼睛里,重新,燃起了一丝,微弱,却又,无比坚定的,火苗,“谁说,我们,就一定要,聚在一起了?”
“什么意思?!”所有的人,都下意识地,抬起了头!
“我问你们,”杨汝成缓缓地,站起身,他,走到众人的面前,“一群羊,被狼群包围了,会怎么样?”
“会被……吃光……”
“没错。”杨汝成点了点头,“那,如果,是一群,同样被猎人,包围了的狼呢?它们,又会怎么样?”
“……”
“它们,会分开跑。”杨汝成的声音,如同,钢铁,“它们,会化整为零!它们,会朝着,四面八方,不同的方向,突围!”
“猎人,再多,枪,再快!也只能,追得上,其中的,一两只!”
“而剩下的狼,则会,带着整个狼群的希望,逃进,最深的林子里!”
“然后,在来年的春天,重新,壮大成,一个新的,更强大的,狼群!”
一番话,如同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,狠狠地,劈在了每一个,本已陷入绝望的幸存者的心上!
“化整为零……分兵突围……”陈振山,喃喃自语,他那双,本已浑浊的眼睛里,第一次,露出了,一丝,亮光!
“对!”杨汝成的声音,斩钉截铁,“日本人,以为我们,是一股绳!他们,只要把这张网收紧,就能把我们,一网打尽!但是,如果我们自己,先把这股绳,拧成十几股更细、更结实的绳子呢?他那张大网,还能网得住我们吗?!”
“这,是我们,唯一的,活路!”
“可是……队长……”赵小山,这个队伍的“军师”,皱着眉头,提出了一个,最关键,也最残酷的问题,“我们,分开了,力量,也就散了。万一……万一要是,被小鬼子,给堵上了……那,可就真的,连个,帮手,都没有了啊。”
“我们现在聚在一起,就有帮手了吗?”杨汝成反问道,“我们现在聚在一起,目标更大,更容易被他们发现!他们,甚至,都不用,派兵来追!只需要,用炮,对着我们这个地方,来回地轰!我们,谁也活不了!”
“分开,”他的声音,冰冷而又残酷,“或许,会死掉,一半的人。甚至,更多。”
“但是,聚在一起,”他,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我们,会,全军覆没。”
“……”
整个,临时的宿营地,再一次,陷入了,死一般的沉寂。
所有的人,都低着头,没有人说话。
他们,都在,做着,自己这一生,最艰难,也最痛苦的,抉择。
“好。”
良久,还是陈振山,这个,同样是,身经百战的老兵,第一个,站了起来!
他,对着杨汝成,这个,比他年轻了将近一轮的“新兵”,缓缓地,举起了自己的右手,行了一个,标准的,却又,充满了悲壮的,军礼!
“杨队长,”他的声音,沙哑,却又充满了,决绝,“我,一营,剩下的,三十七个兄弟,听你指挥!”
“我们,也听!”
“队长!您下命令吧!”
残存的,二连,和“狼牙”的战士们,也齐刷刷地,站了起来!
“很好。”杨汝成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现在,我命令!”
“所有人,立刻,把我们身上,所有能用的东西,都给老子,分了!”
“子弹,一人,三发!手榴弹,一人,一颗!剩下的那点炒面,也一样!”
“然后,”他的声音,变得,无比的凝重,“我们,分成,三队!”
“陈营长!”
“到!”
“你,带着一营,所有的兄弟!从东边,那条,最难走的,冰河河谷,突围!记住,你们的任务,不是打仗,是跑!是,用你们最快的速度,给我,跑出这片,该死的包围圈!”
“是!”
“王铁柱!”
“到!”
“你,带着二连,剩下的兄弟!从西边,那条,同样是,布满了陷阱和悬崖的乱石坡,突围!我,把我们,唯一的一挺重机枪,交给你!我,只要你,在关键的时候,用它,给兄弟们,杀开一条,血路!”
“是!”
“那……那您呢?!”王铁柱,红着眼睛,问道。
“我们?”杨汝成的嘴角,勾起一抹,冰冷的,充满了疯狂的弧度。
他,看了一眼身旁,那几个,同样是,眼神坚毅的“狼牙”队员。
“我们,是诱饵。”
“我们,走,最危险的,南边!”
“我们,去给山田那个老鬼子,送一份,他,做梦,都想不到的,‘回马枪’!”
“我们,要让他们的主力,都以为,我们,还在原地,负隅顽抗!”
“我们,要用我们这,十几条命,为你们,所有的人,争取到,足够逃生的,时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