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。”
他,对着身旁那个,早已被冷汗,浸透了后背的,王师傅,缓缓地,吐出了,一个字。
……
当黑色的卡车,终于,有惊无险地,驶进了那座,在夜色中,如同蛰伏的巨兽般,充满了死亡气息的黑石山采石场时。
车厢里,所有的人,都如同虚脱了一般,长长地,松了口气。
“他娘的……吓死我了……”虎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,声音,都有些变调了,“刚才,俺……俺还以为,那小鬼子,真的,要去打电话了呢……”
“这,才只是,开始。”
回答他的,是赵小山那,同样是,充满了后怕的,沙哑的声音。
他,掀开了帆布的一角,那双精明的眼睛,警惕地,打量着外面这个,对他们来说,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,全新的世界。
这里,比他们想象的,还要更大,也更森严。
无数盏,如同太阳般刺眼的探照灯,将整个,巨大的,如同山谷般的采石场,照得,如同白昼。
一队队,荷枪实弹的日本兵,牵着吐着长舌头的狼狗,在那些,纵横交错的道路上,来回地巡逻。
远处,甚至还能听到,大型机械,在山壁上,开凿时,发出的,那如同巨兽咆哮般的,沉闷的轰鸣。
“我的天爷……”虎子,也凑了过来,看着眼前这,如同人间地狱般的景象,忍不住,倒吸了一口冷气,“这……这他娘的是个采石场?这简直就是个,兵工厂啊!”
“小声点!”王二一把,就将他,按了回去!
“队长,”赵小山,将那根,同样是冰冷的牛皮传声筒,递到了嘴边,“我们,进来了。下一步,该怎么做?”
“按原计划,行动。”驾驶室里,传来了,杨汝成那,依旧是,古井无波的平静声音。
“让那个废物,给我们,指路。”
……
“说!‘地鼠’,在哪里?!”
车厢的角落里,王二将那挺,早已重新组装好的歪把子机枪的枪口,死死地,顶在了小野次郎的后脑勺上!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小野次郎的声音,早已被恐惧,折磨得,如同蚊蚋。
“不知道?!”王二的眼中,闪过一丝,冰冷的杀意!他,拉开了,枪栓!
“别……别开枪!”小野次郎,吓得,屎尿齐流!“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啊!‘地鼠’……是,我们这里,最高级别的军事机密!只有……只有山田大佐阁下,和,这里的最高指挥官,山本少佐,才知道,它的具体位置啊!”
“那,你们平时,存放炸药的碉堡呢?!”赵小山,在一旁,冷冷地问道。
“在……在三号矿区的,最里面!”小野次郎,不敢有丝毫的隐瞒,“那里,是,整个采石场,防守最森严的地方!有……有一个小队的兵力,在那里,二十四小时驻守!”
“很好。”
驾驶室里,杨汝成的声音,再次响起。
“王师傅,去,三号矿区。”
……
几分钟后,当黑色的卡车,缓缓地,停在了一座,同样是用钢筋和水泥浇筑的、半地下的,如同乌龟壳般的坚固碉堡前时。
所有人的心,都再一次,提到了嗓子眼!
这里,就是,虎穴!
碉堡的门口,同样,站着两个,荷枪实弹的日本哨兵!
“站住!什么人?!”
“八嘎!眼瞎了吗?!”没等杨汝成开口,驾驶室里的王师傅,就主动,探出头,对着那两个哨兵,用一口,流利的日语,破口大骂!“连,特高课的车,都敢拦?!你们,是想,上军事法庭吗?!”
那两个哨兵,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下马威,给彻底,搞懵了!
他们,看着那本,从车窗里,递出来的,盖着鲜红印章的通行证,又看了看,驾驶室里,那个,戴着毡帽,看不清面容的“密探”,一时间,竟有些,不知所措。
“打开车厢,检查。”杨汝成,用那同样是,冰冷的,不带一丝感情的语调,重复着,早已被他,用得炉火纯青的,“台词”。
而这一次,没等那两个哨兵,反应过来。
车厢里,那厚厚的帆布,已经被从里面,“呼啦”一下,掀开了!
王二,和虎子,如同两尊门神,一左一右,将那个,早已被折磨得,不成人样的“肉票”——小野次郎,给架了出来!
“小……小野中尉?!”
那两个哨兵,彻底,呆住了!
而就在他们,因为极度的震惊,而出现了,那致命的,零点一秒的,愣神的时候!
“动手!”
杨汝成冰冷的声音,如同死神的宣判,骤然响起!
“噗嗤!”
“噗嗤!”
两把,早已,等待多时的,冰冷的刺刀,如同两条无声的毒蛇,从那两个哨兵的背后,闪电般地,捅了进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