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章 连闯三关(1 / 2)

当那辆挂着“商会”牌照的黑色卡车,如同黑夜里的幽灵,悄无声息地驶过第一道由伪满警察把守的关卡时,车厢里那片死一般的沉寂,终于被一声,压抑的、如释重负的喘息声,打破。

“他娘的……总算是……过去了……”

虎子,这个队伍里年纪最小,性子也最急的年轻人,只觉得,自己那颗,从刚才开始,就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,终于,“扑通”一声,落回了肚子里。他,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那早已被冷汗浸透了的后背,正贴着冰冷的车厢壁,传来一阵阵,黏腻的寒意。

“过去?”坐在他对面的王二,这个如今已被杨汝成,彻底磨平了所有棱角的汉子,将那挺,同样是被拆解开来,藏在了几个麻袋里的歪把子机枪的枪口,又往身旁那个,早已吓得,如同烂泥般瘫软的“肉票”——小野次郎的后腰上,顶了顶,声音,瓮声瓮气,却充满了,不屑。

“你小子,高兴得也太早了点。”

“刚才那个,算个屁的关卡?不过是,一群,连枪都端不稳的二鬼子,在那里,糊弄事罢了。”

“真正的硬仗,”他那双,如同饿狼般的眼睛,透过帆布的缝隙,望向了远处那片,在夜色中,显得更加阴森、也更加充满了死亡气息的黑暗,“还在,后头呢。”

“王二哥说的对。”队伍的“军师”赵小山,也缓缓地开口,他的声音,虽然压得极低,却带着一股,安抚人心的力量,“根据张掌柜给的情报,从这里,到黑石山采石场,我们,一共要过三道关。”

“刚才那个,是第一道,也是,最松的一道,由伪满的警察负责。”

“再往前走五里地,是第二道关。那里,守着的,就是日本人的正规军了。至少,有一个小队的兵力。而且,配备了机枪和探照灯。”

“至于,最后那道,设在采石场大门口的关卡,”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那里,就是,真正的,龙潭虎穴。”

一番话,说得,车厢里,那刚刚才升腾起一丝喜悦和轻松的气氛,瞬间,又凝固了起来。

“那……那我们该怎么办?”虎子,有些六神-无主地问道。

“凉拌。”回答他的,是那个,始终抱着一杆老套筒,如同磐石般沉稳的老兵,孙大海。

他,缓缓地,睁开了那双,始终半睁半闭的浑浊老眼,那眼神,锐利得,不像一个,上了年纪的庄稼汉。

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”

“我们,信队长。”

……

卡车,在寂静的、空无一人的街道上,继续,飞速地行驶着。

驾驶室里,气氛,同样凝重到了极点。

“王……王师傅,”杨汝成缓缓地开口,打破了这令人窒-息的死寂,“你,怕吗?”

那个,始终一脸肃穆的,地下党交通员,王师傅,闻言,身体,微微地,颤抖了一下。

他,通过后视镜,看了一眼,身后那片,充满了未知与死亡的黑暗,又看了一眼,身旁这个,虽然穿着便衣,但身上那股子,如同出鞘利刃般骇人杀气,却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男人。

他,缓缓地,摇了摇头。

“不怕。”他的声音,沙哑,却又充满了,一种,早已将生死,置之度外的平静,“我这条命,早在‘九一八’的时候,就该没了。”

“我,多活的这些年,都是赚的。”

“今天,能跟着杨队长您,干这么一票,足以捅破天的大事。”

“就算是,死在这里,”他的脸上,露出了一丝,无比灿烂的,欣慰的笑容,“也值了。”

杨汝成,没有再说话。

他只是,缓缓地,将那顶,能遮住他大半张脸的毡帽,又往下,压了压。

……

五里地的路,转瞬即逝。

很快,在道路的前方,一束,刺眼的,如同死神之眼般的探照灯光柱,毫无征兆地,就扫了过来!

“吱——!”

王师傅,下意识地,就猛踩了一脚刹车!

“别停!”杨汝成的声音,如同冰冷的钢铁,瞬间,就将他那,即将要跳出嗓子眼的紧张,给按了回去!

“减速!慢点!像没事人一样,开过去!”

“是!”

卡车,缓缓地,减速,最终,停在了那道,由沙袋、铁丝网和两挺黑洞洞的歪把子机枪,组成的,第二道关卡前。

“站住!口令!”

一个,同样是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,但眼神,却如同饿狼般凶狠的日本军曹,带着十几个,同样是全副武装的日本兵,从工事的后面,冲了出来!

他们,比刚才那群,只知道敲诈勒索的伪满警察,要专业,也危险得多!

他们,没有一个人,靠近。

他们,只是,在五十米开外,就拉开了一个,标准的,半圆形的战斗队形!十几支上了雪亮刺刀的三八大盖,从不同的角度,死死地,锁定了这辆,不请自来的“不速之客”!

“特高课,办事。”

杨汝成,依旧是那副,沙哑,冰冷,不带一丝感情的语调。

他,缓缓地,摇下车窗,将那本,盖着“特高课”鲜红印章的通行证,伸了出去。

那个日本军曹,并没有像之前的伪军队长那样,立刻,就点头哈腰地,迎上来。

他,只是,对着身后的两个士兵,使了个眼色。

那两个士兵,立刻,端着枪,小心翼翼地,呈战斗队形,一左一右,交替掩护着,摸了上来。

其中一个,从杨汝成的手中,接过了那本通行证。另一个,则用那黑洞洞的枪口,死死地,对准了杨汝成的脑袋!

车厢里,王二和虎子,都已经将手,伸进了麻袋里,死死地,握住了那冰冷的机枪和砍刀!

气氛,紧张到了极点!

那个军曹,接过通行证,打开了随身携带的,高强度手电筒,仔仔细细地,从头到尾,检查了一遍。

“松本大尉?”他的眉头,皱了起来,“这么晚了,你们,去采石场,干什么?”

“无可奉告。”杨汝成,冷冷地回答。

“八嘎!”那个,用枪指着杨汝成的日本兵,猛地,上前一步,将那冰冷的刺刀,抵在了他的脖子上!“你,这是什么态度?!军曹阁下在问你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