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 伪画大师(1 / 2)

“钱,不是问题。我,只要,东西。”

杨汝成那沙哑、冰冷,如同两块被冰雪冻住的岩石在摩擦的声音,在“文宝斋”这间充满了陈年墨香的古董店里,缓缓回荡。

那袋被他,“啪”的一声,拍在柜台上的,沉甸甸的,装满了大洋的钱袋,更是如同最响亮的一记耳光,狠狠地,扇在了那个,留着山羊胡,看起来,精明无比的吴掌柜的脸上。

“这……”

吴掌柜脸上的笑容,瞬间,就凝固了。他那双如同老鼠般精明的眼睛,在那个鼓鼓囊囊的钱袋,和眼前这个,虽然穿着破旧,但身上那股子骇人杀气,却几乎要凝成实质的“关外大汉”身上,来回地,打量着。

他,在这抚松城里,开了一辈子的古董店,见过的三教九流,达官显贵,没有一千,也有八百。但像眼前这位这样,一言不合,就拿钱砸人的主,他还真是,头一次见。

“这位……这位老板……”他的声音,也变得,有些干涩,“您……您这是……”

“我说了,”杨汝成的声音,依旧是不带一丝感情,“钱,不是问题。”

“我,只要,东西。”

“好……好说,好说。”吴掌柜擦了擦额头上,那不知何时,已经冒出来的冷汗,脸上,重新,堆满了,商人独有的,虚伪的笑容,“几位,里面请!里面请!您要的东西,虽然金贵,但小的这间破店,也还,侥幸,存着那么一两件。”

他,一边点头哈腰地,将杨汝成三人,往后堂的雅间里让,一边,不动声色地,对着柜台后面,那个,早已吓得,脸色惨白的小伙计,使了个眼色。

那个小伙计,立刻会意,悄无声息地,就想往后门溜。

然而,他才刚刚,迈开脚步。

一把,冰冷的,沾染着,还未完全干涸的血迹的,匕首,“噌”的一声,就钉在了他面前,那扇由黄花梨木打造的门板上!

刀身,入木三分!还在“嗡嗡”地,颤抖!

“……”

整个“文宝斋”,瞬间,就陷入了一片,死一般的沉寂。

“我,不喜欢,有人,在我背后,搞小动作。”

一个,清冷的,如同出鞘利刃般的声音,从那个,始终跟在杨汝成身后,看起来,像个柔弱学生妹的红梅口中,缓缓响起。

她,不知何时,已经转过身,那双本该清澈、明亮的眼睛里,此刻,却充满了,与她那柔弱的外表,截然不同的,冰冷的,充满了刻骨仇恨的,杀意!

“吴掌柜,”她的嘴角,勾起一抹,冰冷的弧度,“我劝你,最好,老实一点。”

“不然,下一次,这把刀,钉在什么地方,可就,说不准了。”

吴掌柜的身体,猛地一颤!他那双本就因为惊恐而瞪得如同铜铃般的眼睛里,充满了,不敢相信!

他,做梦也想不到,眼前这个,看起来,人畜无害的,黄毛丫头,居然,也是个,杀人不眨眼的,活阎王!

“不敢!不敢!小的,再也不敢了!”他“扑通”一声,就跪了下去,对着杨汝成和红梅,磕头如捣蒜,“几位……几位英雄好汉,饶命啊!小的,有眼不识泰山!小的,这就去!这就去给您几位,取东西!”

……

半个时辰后,在那间,同样是充满了陈年墨香的雅间里。

一张,因为年代久远,而微微泛黄,上面,还带着几个,不起眼的,陈年霉点的,“乾隆白宣”,被小心翼翼地,铺在了那张,由金丝楠木打造的八仙桌上。

一方,同样是古朴厚重的“端砚”,和一锭,散发着淡淡墨香的“一得阁”徽墨,也同样,被毕恭毕敬地,摆在了宣纸的旁边。

“几……几位爷,您……您要的东西,都在这儿了。”吴掌柜,像个孙子一样,哆哆嗦嗦地,站在一旁,连头,都不敢抬一下。

“很好。”

杨汝成,没有去看那些,在他眼里,跟普通的纸和墨,没什么区别的“宝贝”。

他只是,缓缓地,走到窗边,看了一眼窗外那,已经开始,渐渐变得,有些嘈杂的街道。

“张掌柜,我们的时间,不多了。”

“明白。”一直,守在门口,负责望风的张立业,点了点头,他那张,始终挂着和气生财笑容的脸上,也满是,凝重。

“红梅同志,”杨汝成转过身,看着那个,正伸出纤纤玉指,轻轻地,抚摸着那张,价值千金的“乾隆白预”,那双美丽的眼睛里,充满了,一个艺术家,对自己即将要创作的作品的,狂热和痴迷的姑娘,缓缓地开口,“开始吧。”

“好。”

红梅,点了点头。

她,缓缓地,深吸了一口气。

然后,她便像一个,即将要登台献艺的,绝代名伶,缓缓地,挽起了自己的袖口,露出了,一截,如同白玉般皓腕。

她,亲手,拿起那锭徽墨,在砚台里,滴上几滴,同样是价值不菲的“无根之水”——清晨的露水。

然后,她便开始,不紧不慢地,研磨了起来。

她的动作,很轻,很柔,充满了,一种,难以言喻的,韵律和美感。

整个雅间里,瞬间,就充满了,一股,清幽的,令人心旷神怡的,墨香。

杨汝成和张立业,都屏住了呼吸,静静地,看着她。

他们,仿佛,看到的,不是一个,即将要伪造赝品的“贼”。

而是,一个,即将要创作出,传世佳作的,真正的,大师。

终于,当那砚台里的墨汁,变得,如同黑色的镜面般,浓而不稠,润而不滑的时候。

红梅,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
她,从那十几支,大小不一的狼毫笔中,挑选出了,一支,最不起眼的,也是,最适合表现竹子那,瘦硬坚挺的笔锋的,七紫三羊。

她,将笔尖,在墨汁里,轻轻地,蘸了蘸。

然后,她,闭上了眼睛。

整个世界,仿佛,都在这一刻,安静了下来。

她的脑海里,浮现出了,无数幅,她曾经,在哈尔滨的图书馆里,看到过的,郑板桥的,传世名作。

那,嶙峋的怪石。

那,孤傲的兰草。

和,那,迎着狂风,宁折不弯的,瘦竹。

“呼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