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娘的!这家伙,简直就是个疯子!”赵小山看着那个,被炸得血肉模糊的野狼尸体,胃里,一阵翻江倒海,“这……这已经不是陷阱了。这简直就是,艺术!”
“他,不是在杀人。”杨汝成的眼中,闪过一丝,前所未有的凝重,“他,是在,跟我们,玩一个,死亡的游戏。”
就在这时。
“啾——啾啾——”
一阵熟悉的、清脆的鸟叫声,从他们左前方不远处,传了过来。
是李大刚的信号。
杨汝成和赵小山,对视了一眼,立刻,猫着腰,朝着信号传来的方向,摸了过去。
很快,他们就在一处被巨大岩石遮挡住的山坳里,与李大刚和他带领的那支侦察小队,汇合了。
“怎么样?”杨汝成低声问道。
“都清干净了。”李大刚的脸上,也满是凝重,他指了指地上,那一堆被他们小心翼翼拆解下来的引信、绊索和各种稀奇古怪的零件,“这家伙,是个高手。而且,是个真正的变态!他布下的这些玩意儿,就没一个是重样的!招招,都冲着咱们的要害来的!”
“他的人呢?找到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李大刚摇了摇头,“我带人,把这片区域,都摸遍了。除了这些陷阱,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。这家伙,就像个鬼一样,布完了陷阱,就消失了。”
“他没消失。”
杨汝成缓缓地,摇了摇头。
他走到山坳口,举起望远镜,朝着那座,他们此行的最终目标——“黑龙桥”的方向,望了过去。
“他,早就料到,我们会来。”
“他也早就料到,我们,能破了他这些‘开胃小菜’。”
“他,现在,就在那座桥上。”
“泡好了茶,等着我们,过去送死呢。”
……
当夜,在距离“黑龙桥”,还有最后五里地的一处临时宿营地里。
“狼牙”的所有队员,都围坐在一堆,被严格控制了烟火的篝火旁,气氛,压抑得,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白天的遭遇,像一块巨大的石头,沉甸甸地,压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他们,第一次,对这次任务,产生了,动摇。
“队长……李队长……”一个年轻的队员,看着杨汝成和李大-刚,声音,有些干涩,“咱们……咱们这次,面对的,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啊?这还没见到人呢,就差点,把咱们给团灭了。这要是真到了桥上……”
后面的话,他没敢说下去。
但在场的所有人,都明白他的意思。
“怕了?”
杨汝成缓缓地抬起头,那双如同古井般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,在跳动的火光下,显得格外的,深邃。
“……”那个年轻的队员,羞愧地,低下了头。
“怕,就对了。”
杨汝成的话,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。
“我也怕。”他缓缓地说道,“我怕,我,会死。我怕,你们,会死。我更怕,我们,完不成任务,对不起,政委和军长,对我们这份信任。对不起,那些,还在‘马家窝棚’里,等着我们去救命的,重伤员同志。”
“但是,”他的声音,陡然提高,如同出鞘的利刃,瞬间,就撕裂了这压抑的气氛!
“怕,有用吗?!”
“怕,就能让小鬼子,放下屠刀,滚出我们的家园吗?!”
“怕,就能让我们那些,惨死在屠刀下的爹娘、兄弟、姐妹们,活过来吗?!”
“不能!!”王铁柱第一个,就站了起来,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,通红,嘶吼道!
“不能!!”所有的队员,也齐刷刷地,站了起来!
“我告诉你们!”杨汝成缓缓地,站起身,他走到众人的面前,目光,从每一张年轻、却又充满了血性的脸上一一扫过!
“我们,从穿上这身军装,举起右手,对着那面红旗宣誓的那一刻起,我们,就不再是,一个个,只为自己活命的,人了!”
“我们,是刀!”
“是,插在敌人心脏上的,刀!”
“刀,可以断!但是,绝不能,弯!”
“明天,就是我们,跟那个藏在暗处的‘老朋友’,做个了断的时候!”
“我,不管他是谁!也不管他,布下了什么样的天罗地网!”
“我只知道,三天之内,‘黑龙桥’,必须,从地图上,消失!”
“这是,命令!”
“也是,我们‘狼牙’,成立以来,第一块,也是最硬的一块,磨刀石!”
“明天,”他的眼中,燃烧起了熊熊的,足以焚烧一切的,战意!
“要么,我们,把这块石头,给我,砸得粉碎!”
“要么,我们,就用我们自己的血,把我们这二十一把刀,都给我,淬炼得,更锋利!更致命!”
“都听明白了吗?!”
“明白了!!”
震天的嘶吼,在寂静的夜空下,久久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