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错!”杨汝成重重地点了点头,“日本人,狂妄自大,他们绝不会想到,我们敢在离镇子这么近的地方,动他们的运输队!这,就是我们的机会!”
“围点打援?”老村长张大爷的眼睛,亮了。
“不,是‘围点掏食’。”杨汝成纠正道,“我们的目的,不是杀多少人,是抢粮食!只要能把粮食抢到手,再想办法,送到乡亲们的手里,我们的任务,就算完成了!”
这个计划,大胆,却又充满了可行性。
所有人的脸上,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。
“队长!你就下命令吧!这次,俺保证,绝不冲动!”赵家老三拍着胸脯保证道。
“好。”杨汝成点了点头,“这次行动,我们不求多,只求精!我,赵三,王二,李顺,还有栓子!我们五个,组成行动队!其他人,留守营地,由张大爷统一指挥!”
“是!”
……
第二天,傍晚。
枫树镇通往下河套村的土路上,一辆满载着米面的大车,在两个伪军的押送下,正“吱呀吱呀”地,艰难前行。
“他娘的,这鬼天气,真是能冻死个人。”一个伪军,缩着脖子,对手里的哈着白气,“你说,咱们哥俩,这是造了什么孽?大冷天的,还得干这种苦差事。”
“行了,你就少抱怨两句吧。”另一个伪军,显然是个老油条,“能捞着这个差事,就偷着乐吧。至少,不用去山里,跟那个‘鬼魂’玩命。我听说啊,前几天,警察局的王大锤,带了三十多号人进山,结果……就他一个,被人刻了一脸的字,给扔回来了。剩下的,连个尸首都找不着。”
“嘶……真……真有这么邪乎?”
“那还有假?所以啊,咱们还是老老实实地,送完这趟粮,回去喝口热酒,才是正事。”
两人正说着,丝毫没有注意到,在他们前方不远处,一棵横倒在路中央的大树,已经悄无声息地,挡住了他们的去路。
“晦气!这又是哪个缺德的干的!”
两人骂骂咧咧地,放下手里的枪,走上前,准备合力,将那棵大树,给挪开。
然而,就在他们的手,刚刚碰到树干的那一刻。
“嗖!”
“嗖!”
两支淬了毒的弩箭,如同两条无声的毒蛇,从路边茂密的草丛里,闪电般地,射了出来!
“噗嗤!”
“噗嗤!”
两个伪军,连哼都没能哼出一声,便捂着自己的脖子,直挺挺地,倒了下去。
杨汝成和赵家老三,从草丛里,一跃而出。
他们迅速地,将两具尸体,拖进路边的沟里,又将那辆满载着粮食的大车,拉进了旁边一片隐蔽的小树林。
做完这一切,杨汝成对着树林深处,学了几声布谷鸟叫。
很快,刘老四和栓子,便赶着几头早就准备好的毛驴,从林子里,走了出来。他们手脚麻利地,将大车上的粮食,分装到了毛驴的背上。
半个时辰后,下河套村的村西头,一处早已废弃的打谷场旁。
村里的老族长,正带着几个村民,借着微弱的月光,焦急地,等待着。
“来了!他们来了!”
一个负责望风的年轻人,兴奋地,从远处跑了回来。
很快,杨汝成和刘老四,便牵着几头驮满了粮食的毛驴,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。
“杨……杨队长!”老族长看到那几袋沉甸甸的粮食,激动得,老泪纵横,“您……您真是我们村的救命恩人啊!”
“老人家,快别这么说。”杨汝成将缰绳,交到了他的手里,“我们都是中国人。乡里乡亲的,理应互相帮助。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,”老族长看着他,满脸的担忧,“您这么做,日本人……日本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!他们……他们会报复的啊!”
“报复,也要让他们,有那个本事才行。”杨汝成的眼中,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。
他转过身,看着眼前这些虽然面黄肌瘦,但眼中,却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的乡亲们。
“老人家,我今天来,不光是给你们送粮食的。”他的声音,变得无比郑重,“我也是来,求你们,帮我们一个忙。”
“队长,您说!只要我们能办到的,就算是上刀山,下火海,我们也在所不辞!”
“我不需要你们上刀山,下火海。”杨汝-成缓缓地说道。
“我只需要你们,从今天起,当我们的,眼睛,和耳朵。”
“日本人什么时候出城,出了多少人,往哪个方向去了。镇子里的汉奸,又跟哪个日本人,勾勾搭搭。”
“这些,就是我们最想知道的。”
“我们是水里的鱼,但这水,不能是死水。只有你们,这些生活在这里的父老乡亲,才能让这潭水,活起来。”
老族长看着杨汝成那双在黑夜中,亮得惊人的眼睛,没有丝毫的犹豫,重重地,点了点头。
“队长,您放心。”
“从今天起,我们整个‘下河套’,就是您,最忠心的,眼睛和耳朵!”
“这片林子,就是我们,共同的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