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妙的是,借着他掌控的大地柄权,这些嘶吼竟清晰地化作了可懂的意念——它竟在称呼自己“父亲的代行者”。
玄霄心头一动,俯身看着跪拜的巨兽,急声问道:
“你能载我去海边吗?我有紧急要事。”
大地兽重重一点头,随即俯身将粗壮的前腿搭在地上,示意他上来。
玄霄踩着它的腿借力,费了些劲才翻上那高大的脊背——连块垫背的东西都没有,只触到粗糙却温热的皮肤。他抬手轻抚过对方修长的脖颈,沉声道:
“出发,去海边!”
大地兽发出一声悠长的呜咽,随即迈动庞大的身躯朝着城外奔去。
每一步落下,都震得地面微微晃动,可即便身形如此壮硕,穿行在喧闹的街市间时,却总能精准避开行人与摊位,没有碰倒任何东西。
出了圣城城门,大地兽庞大的身躯骤然加速,四蹄翻飞间,地面的震动愈发剧烈。
沿途潜藏的怪物们感受到那股磅礴的大地气息与威慑力,全都缩在阴影里不敢露头,连一丝骚扰的胆量都没有。
赶路途中,玄霄紧攥着荒笛粗壮的脖颈,忽然好奇地问道:
“你叫什么名字?总该有个名号吧?”
他暗自思忖,这大地兽既通人性又如此特殊,想必不是寻常之辈。
果然,它发出几声轻柔的嘶吼,声音不大却清晰可辨。借着大地柄权的感应,玄霄立刻明白了它的意思——它叫荒笛,是这群大地兽的首领。
跑了一阵,荒笛一边稳健地奔行,一边发出平缓的嘶吼。
玄霄凝神细听,弄清了它的意思——它的“父亲”,正是大地泰坦吉奥里亚;它诞生的意义,便是为吉奥里亚的使命效力。
“只是……吉奥里亚大人应该已经陨落了。”
荒笛的嘶吼里带上一丝低落:
“因为我在你身上,感受到了祂的火种气息。”
玄霄沉默了片刻,没有接话。
荒笛却继续用平缓的嘶吼诉说着:
“不过,我的父亲早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泰坦体质。如今他的火种能找到归处,也是必然的结果。”
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怅然:
“虽难接受,但我不得不面对。”
荒笛的嘶吼里带上了沉重:
“我能感觉到大地在破碎,它在哭喊,在崩溃、塌陷。作为火种的继承人,你应该也能感觉到吧?”
玄霄眉头拧得更紧,沉声道:“能,但我现在还没法完全感知,也没心思管这些。”
荒笛却像人一般长吁短叹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:
“这既是你的职权,也是你的责任。”
它随即又补充道,嘶吼声里多了几分坚定:
“当然,守护大地,既是我的本职,也是我与生俱来的使命。”
听着荒笛的话,玄霄沉默了片刻。荒笛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语气缓和了些,却依旧带着执拗:
“我懂你眼下有急事。但你要答应我,等你忙完手头的事,一定要去修补这破碎的大地,扛起属于你的责任。”
玄霄郑重颔首,语气坚定:“我会的。”
荒笛闻言,嘶吼声里透出一丝释然与郑重:
“那么,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,我都将听命于你,辅佐你完成所有事——就像从前,我遵循父亲吉奥里亚的指引那样。”
荒笛话音刚落,嘶吼声陡然沉了几分,语气里满是凝重:
“不过,此行你执意要去海边,究竟是想做什么?”
荒笛沉默着踏碎了几步尘土,似是在暗自斟酌。见玄霄迟迟没有回应,它便主动开口,嘶吼声里带着几分笃定:
“我猜,你是想去帮那位即将诞生的海洋半神,对吗?”
没等玄霄回答,荒笛便自己开口道:
“不必疑惑,作为大地的眷属,我也能感觉到天地的异象。”
玄霄缓缓点头,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郑重:
“我承认,我确实是想去帮那位即将诞生的海洋半神——海瑟音。她,是我生命里至关重要的女子。”
荒笛沉默了许久,才缓缓开口说道:
“海洋不会欢迎你,它对你的憎恶,就如同我们大地憎恶海洋一样。”
它却仍不放心,嘶吼声里添了几分恳切:
“不过,无论如何你都要小心。也希望你记住,你此刻所做的一切,都要能承担起那份属于你的责任。”
玄霄的目光落在远处轮廓模糊的城邦上,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:
“我知道。”
那便是陨落的海洋之城斯缇科西亚,曾经的“海畔明珠”如今只剩被冥河浸泡的断壁残垣,往日传说中法吉娜所钟爱、遍布全城的欢宴鼓点与酒香,早已被死寂的风声与河水的呜咽彻底取代。
他望着城垣上斑驳的水痕与风化的浮雕,仿佛能看见当年恶龙肆虐、城池倾覆的惨烈景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