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追问(2 / 2)

那伤口来得毫无征兆,既没有碰撞的痕迹,也没有被利器划伤的记忆。他眉头紧锁,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梦里的画面:

黑色身影挥下的大剑,冷硬的触感,还有后颈传来的剧痛,而那剑落下的位置,竟和腰间的伤口分毫不差。

“为什么会突然有伤口?”

他低声自语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,“梦和现实怎么会对上?”

书房里没有王冠的蓝火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日光,映得他眼底满是困惑。他走到桌前坐下,摊开手掌看着——掌心干净,没有血迹,可腰间的温热感却像烙印一样挥之不去。

是巧合?还是有什么东西,正借着梦境影响着现实?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让他心头一沉,连呼吸都慢了半拍。

玄霄心头的烦躁还没压下去,便想召忆灵“霄”来陪自己说几句——以往只要他心念一动,霄总会立刻带着灵体的微光出现,可这次却不同。

玄霄又试了好几次,指尖的灵力聚了又散,可忆灵“霄”始终没有半点要出现的迹象——没有熟悉的灵体微光,也没有那道清越的回应。

他愣在原地,惊讶慢慢漫上心头,却完全摸不透状况:以往只需心念一动便能唤出的忆灵,此刻像被什么东西隔绝了,任他怎么尝试,都没有丝毫反应。

危机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,担忧更是堵得他胸口发闷。玄霄转头望向洞房的方向。

门缝里还漏出一丝王冠的暖光,可他眼前却总晃过梦里的黑影、腰间的伤口,还有唤不出的忆灵“霄”。

他攥紧了拳,满脑子都是刻律德菈——她还在等着自己回去,却不知道潜在的危险可能已经缠上了两人。

这份担忧像块石头压着,让他连脚步都不敢轻易挪动,生怕自己转身的瞬间,意外会先一步找到她。

玄霄用力摇了摇头,试图将满脑子的担忧暂时压下去——现在想再多也没用,当务之急是先把沾了金血的睡衣换掉,免得被刻律德菈察觉异常。

他转身走向衣帽间,指尖还下意识按了按腰间,脚步放得轻缓,每一步都带着几分未散的凝重。

玄霄刚把沾了金血的睡衣褪到腰间,指尖还攥着新睡衣的领口,冷不丁一道声音就从更衣间门口飘进来——是刻律德菈的声音,没带怒意,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颤:

“为何汝要瞒吾?”

他浑身一僵,褪到一半的睡衣卡在腰间,露出的皮肤上,那道渗着金血的伤口还清晰可见。

玄霄猛地转头,就见刻律德菈站在门口,王冠上的蓝火映着她的眼,里面没有责备,只有满满的担忧,连攥着衣角的手指都在轻轻发抖。

玄霄轻轻叹了口气,没再遮掩,抬手将旧睡衣彻底脱下,叠放在一旁,动作利落地换上新睡衣。

整理好衣领的瞬间,他缓缓转身,目光落在门口的刻律德菈身上,语气尽量放得平静,却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:

“抱歉。”

他没避开她的视线,也没再试图隐瞒腰间的伤口——此刻那道浅痕还泛着淡淡的金色,在更衣间的光线下格外显眼,正好落在刻律德菈的目光里。

玄霄垂了垂眼,指尖无意识蹭过腰间新换的睡衣布料,声音轻了些:

“不过只是一道伤口,我不想让你担心而已。”

“骗人。”

刻律德菈往前迈了半步,王冠的蓝火晃了晃,映得她眼底满是审视,

“若只是这样一道伤,你不必这般遮遮掩掩。这伤……恐怕不止看着这么简单吧?”

她的目光紧紧锁在玄霄腰间,连他方才攥着旧睡衣的小动作都没放过,语气里没了方才的轻颤,只剩不容回避的认真。

刻律德菈往前又走了两步,语气彻底沉了下来,眼神里满是不容置喙的严肃:

“我们都已经成婚了,这种事情你要是不能与我共议,还能与谁开口?”

王冠上的蓝火随着她的情绪轻轻晃动,映得她眼底多了几分急切:

“伤口你若一直瞒着,万一真有危险,我们难道要各自应对吗?”

刻律德菈的目光像缠紧的丝线,死死拴着玄霄的红眸,声音里裹着从未有过的激动,连平日里挂在嘴边的“吾”与“汝”都彻底抛了:

“你的心中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妻子了?”

王冠上的蓝火跟着她的情绪颤了颤,映得她眼尾泛着浅淡的红。

她往前凑了半步,指尖几乎要碰到玄霄的胳膊,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委屈与急切:

“有伤口不跟我说,躲着换衣服也不跟我说——你是不是觉得,我根本帮不上你,连知道的资格都没有?”

玄霄胸口突然传来一阵从未有过的绞痛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狠狠攥着心脏,让他呼吸都滞了半拍。

他下意识用一只手按住胸口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另一只手则急切地伸出去,想去抓刻律德菈的手腕。

他想解释,想告诉她不是那样的,可喉咙像是被堵住,连完整的字句都吐不出来,只能望着她泛红的眼底,眼神里满是慌乱与疼惜。

玄霄的声音发着颤,字句都说得格外艰难:

“不是这样的……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。”

他抬手揉了揉发紧的胸口,指尖还带着方才绞痛的余感,红眸里满是慌乱,却又透着无比的认真:

“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,但我是真的……没有那样想过。”

他往前挪了半步,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,想碰她却又怕惊扰到她,语气里多了几分无措:

“我从没想过要瞒你什么……只是这事太突然,我怕你.....”

那些强撑的平静、刻意筑起的防线,连带着平日里沉稳的模样,在刻律德菈带着红意的目光前,竟像被温水泡软的纸,瞬间就塌了。

玄霄张了张嘴,原本想好好解释的话全堵在喉咙里,只剩胸口的闷痛还在蔓延。

他垂下手,红眸里没了往日的锐利,只剩藏不住的慌乱与无措——好像所有的伪装,在她那句追问里,都碎得彻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