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冠里蓝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,婚纱裙摆跟着微颤,明明是嗔怪的场景,却莫名透着股亲昵劲儿。
刻律德菈没再多说,只微微提着婚纱裙摆,转身坐到铺着锦被的床沿,白纱拖在绒毯上,像落了片月光。
她回头看向还站在门口的玄霄,眼底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。
玄霄愣了愣,才试探着问:
“怎么了?”
这话刚落,刻律德菈头顶王冠里的蓝火猛地跳了跳,火星都似亮了几分——显然是有些恼了。
她皱着眉,语气带着点嗔怪的急促:
“笨蛋,过来帮吾摘头纱啊!”
玄霄愣了一下,随即快步走过去,伸手就想先取下她头顶的王冠。刻律德菈却猛地偏头躲了躲,语气里带着点薄嗔:
“无礼!哪有先碰王冠的道理?”
王冠里的蓝火跟着晃了晃,映得她耳尖泛红,她又补充道:
“先摘头纱,王冠……得吾自己来。”
玄霄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了序,忙收回手,指尖轻轻撩过头纱边缘的珍珠缀饰,动作放轻了些:
“是,这就帮你摘。”
玄霄指尖勾住头纱边缘,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,缓缓帮她将头纱从发间褪去。白纱滑落的瞬间,他看着刻律德菈露出的眉眼,轻声道:
“世人都称你是铁腕无情的凯撒,说你冷硬、说你独裁,可也有人知道——你会为了打理这间新房,提前让阿格莱雅反复确认月见草的花期,会在王冠里控着蓝火怕烧到头纱,更会特意让我叫你的真名。”
他顿了顿,将叠好的头纱放在床头,目光落在她眼底:
“刻律德菈,你有旁人看不见的温柔。”
刻律德菈垂了垂眼,王冠里的蓝火轻轻颤了颤,没反驳,只伸手攥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,指尖悄悄用了点力。
玄霄的声音放得更轻,指尖还轻轻蹭了蹭她攥着自己的手,目光里满是认真:
“不过我更希望你能多些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——做个真正的刻律德菈,不用在世人面前伪装成冷硬的凯撒,也不用总想着证明奥赫玛女皇的威严。”
刻律德菈头顶的蓝火顿了顿,慢慢柔成细碎的光。她抬眼望他,语气没了往日的锐利,倒添了点难得的软:
“吾是奥赫玛的王,哪能说放就放?”
话虽如此,攥着他的手却悄悄松了松,转而轻轻回握。
刻律德菈缓缓往床榻内侧挪了挪,白纱裙摆被绒毯勾住一角,她轻轻拽了拽,语气带着点困意的慵懒:
“吾有些困了,这婚纱拖着太麻烦,汝来帮吾。”
玄霄走上前,指尖避开婚纱上的刺绣纹样,小心翼翼托起拖在身后的裙摆,顺着她的动作慢慢将纱料往床尾整理。
王冠里的蓝火随着她躺下的动作,渐渐弱成暖融融的光团,映得她眼底的倦意更明显了些。他轻声问:
“是先解腰间的缎带,还是先脱外裙?”
刻律德菈缓缓往枕头上靠了靠,长睫轻轻垂下,微微闭了眼,语气里还带着困意的含糊:
“随汝。”
玄霄应了声“好”,动作放得更轻——先小心解开她腰间缀着珍珠的缎带,再顺着婚纱外裙的暗扣,一颗一颗慢慢解开。
王冠里的蓝火温温地亮着,映得她眼下的淡青都柔和了些,他一边整理着滑落的裙摆,一边低声道:
“慢些动,别扯着布料硌着你。”
她没应声,只在他指尖不小心碰到她手腕时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呼吸渐渐沉了下来,显然是困得厉害。
时间在王冠的柔光里静静淌着,等玄霄轻手轻脚把婚服挂到一旁的衣架上,又将叠好的婚被展开,小心翼翼盖在刻律德菈身上时,才发现自己竟僵在床沿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他看着她安睡的模样——蓝火暖光映着她放松的眉眼,连平日里紧抿的唇线都柔和了,可心底却泛起纠结:转身离去,不合新房相伴的规矩。
若是留下同眠,胸腔里的悸动又有些难以压制,怕惊扰了她。
犹豫间,刻律德菈似是察觉到什么,睫毛轻轻颤了颤,无意识往他这边挪了挪,手还悄悄搭在了被面上。
玄霄心尖一软,终是俯身,在床沿外侧轻轻坐下,指尖悬在她手旁,没敢碰,只低声呢喃:
“那我就在这儿守着,等你醒。”
说完他又低低笑了声,那笑意却没到眼底,反倒带着点对自己的嘲弄——说到底,不过是在逃避罢了。
明明都走到了这一步:帮她摘头纱、整理婚纱,此刻她就安睡在身侧,王冠蓝火还在替两人笼着片暖光。
可他偏不敢再往前半步,连指尖碰一碰她搭在被面的手都要犹豫许久,更别提什么更亲密的举动。
玄霄垂眸看着自己的手,指腹还残留着婚纱面料的细腻触感,心底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:
是怕唐突了她?还是潜意识里,仍觉得自己配不上身为凯撒的她?
这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他按了下去,只轻轻叹了口气,将目光重新落回刻律德菈脸上,喉结动了动,终究还是没再做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