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律玄锋修斯眼神一凛,再无半分迟疑。他猛地扑向那块关键岩块,冰蓝剑气暴涨三尺,狠狠劈向那道最醒目的裂缝!
克律玄锋修斯的剑刃正与岩块碰撞出刺耳的轰鸣,恍惚间,莱奥尼达斯那近乎呓语的声音穿透了风声与嘶吼,撞进他耳中。
“我莱奥尼达斯……”
巨手的碾压让那声音断断续续,却带着一种淬了火般的坚硬。
“既然顶着这名字……就该有它的本质……”
匕首仍死死嵌在统领的脖颈,莱奥尼达斯的意识已在失血中沉浮,眼神却亮得惊人,仿佛望见了遥远的战场:
“含义是……像勇猛的狮子……”
他突然笑了,血沫从齿间溢出:“哪有狮子……会在猎场上后退啊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偏头,用尽全力将匕首又旋进半寸。黑潮统领的怒吼震得崖壁簌簌掉渣,而克律玄锋修斯的长剑,终于在此时劈开了那块岩块的最后一丝承重!
作为英雄,就应当在绝境里燃尽最后一寸骨血,让名字成为比生命更重的烙印。
莱奥尼达斯的匕首还在颤抖,却再难深入半分。他望着克律玄锋修斯那边飞溅的碎石,喉间溢出最后一句清晰的话:“……就应当让后来者,敢抬头看这深渊。”
黑潮统领的咆哮突然变调,脚下的岩块彻底崩碎的瞬间,它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,带着被攥在掌中的莱奥尼达斯一同向后倒去。
克律玄锋修斯扑过去时只抓住一片扬起的血雾,崖壁断裂的轰鸣中,他听见莱奥尼达斯坠落前最后一声笑,像极了狮子在战场尽头的嗥叫。
黑潮统领的气息彻底消散时,正午的日头正烈,毒辣的阳光晒得荒原上的碎石发烫。
失去指挥的怪物们如无头苍蝇般乱撞,在刺眼的光线里东奔西窜,有的慌不择路冲进荆棘丛,有的一头撞在裸露的岩石上,很快便散成了数股,朝着荒原深处溃逃。
那些带着「欧若尼斯印记」的怪物,在阳光下更显扎眼——克律玄锋修斯此前掷出的冰矛仍泛着冷光,循着印记的指引自动飞射而出,寒光闪过,便将目标贯穿。
紫黑色的污血滴落在滚烫的地面,瞬间蒸腾起刺鼻的白烟。
但仍有不少未被标记的怪物借着乱石阴影的掩护,钻进了远处的裂谷。克律玄锋修斯站在崖边,正午的阳光照在他染血的战袍上,映得发间那缕金挑染格外刺眼。
他望着那些逃窜的黑影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枚分叉状战利品,掌心的冰凉与阳光的灼热交织在一起——这短暂的平静,不过是下一场风暴来临前的喘息。
克律玄锋修斯望着那半块断裂的沉重石板,正午的阳光在碎石棱角上折射出刺眼的光。
他抬手挥剑,冰蓝剑气在粗糙的石面上划动,溅起细碎的石屑——那是莱奥尼达斯的名字,每一个字母都刻得极深,仿佛要嵌进岩石的肌理里。
刻完最后一笔,他反手用剑锋在指尖划开一道血口。不同于寻常的殷红,他的血珠泛着淡淡的金芒,如融化的碎金般滴落。
他俯身将指尖按在石刻的名字上,任由金色血液顺着刻痕缓缓流淌,填满每一道沟壑。
阳光炙烤下,金色的血渍并未蒸发,反而在石面上凝结成一层坚硬的晶壳,像给名字镀上了一层永不褪色的铠甲。
风从荒原吹过,卷起碎石与尘土,却吹不散那石板上的字迹,也吹不散他血红眼眸中倒映的金色光痕。
这是他用自己的血,为同伴立下的碑。
克律玄锋修斯将长剑竖在地上,冰凉的剑鞘抵着滚烫的石板,掌心的伤口仍在渗血,金色的液珠顺着指缝缓缓滴落,在地面晕开细小的光斑。
他望着那半块刻着名字的石板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“我恨……”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“恨自己没有足够的力量。”
海瑟音的身影在脑海中闪过——那个并非半神,却能将剑术练到极致的战士,剑刃永远精准如猎鹰的利爪。
还有刻律德菈,那双总能看透迷雾的眼睛,仿佛世间万物的脉络都在她的计算之中。
“明明……海瑟音也不是半神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金色的血珠滴在剑鞘上,顺着纹路蜿蜒而下,“为什么我……”
风卷起荒原的沙砾,打在他脸上生疼。他想起莱奥尼达斯最后那如狮子般的眼神,想起自己挥剑时的迟疑,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,连呼吸都带着金血的腥甜。
原来最痛的不是伤口,是明知能做得更好,却偏偏差了那一步的无力。
“你难道见少了死亡吗?”
熟悉又陌生的低语像毒蛇般钻进耳孔,带着冰碴似的寒意。克律玄锋修斯猛地抬头,荒原上空只有烈阳与呼啸的风,可那声音却缠得更紧:
“你明明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——断肢、血污、最后一口气消散时的眼神……”
他攥紧拳头,金色的血痂被捏碎,新的血珠渗出来:“你永远都在杀戮里打转,不是吗?”
那声音带着嘲弄的笑意,“从你握住剑的第一天起,死亡就没离开过你身边。莱奥尼达斯……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。”
“闭嘴!”
他低吼着挥剑劈向空气,冰蓝剑气割裂阳光,却只斩碎了几片飞舞的枯叶。那低语却在他劈开的瞬间绕到身后,贴着耳廓吐息:
“怎么?不敢承认?你记不住那么多死者的脸,却偏要为这一个痛苦——是因为他死在你眼前,而你什么都没做到吗?”
克律玄锋修斯猛地转身,血红眼眸里翻涌着暴怒与痛苦,可空无一人的荒原,只有他自己的影子在滚烫的地面上扭曲、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