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下脚步,望着巷外的烈阳,眼底掠过一丝探究。或许,该找机会弄清楚这件事了。
尽管如此,他终究只是个莫名被卷入预言的人——不过是逐火旅途中万千黄金裔里的一个。
没有轰轰烈烈的缘由,也说不上什么使命感,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踏上了这条路。那些关于“英雄”的旧梦,那些被驱逐的过往,在此刻都被这“逐火者”的身份轻轻覆盖,像落了层薄雪。
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的薄茧,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印记。或许这就够了,不必深究为何而来,只需跟着脚步往前,毕竟预言的齿轮已经转动,而他,不过是被卷入其中的一颗棋子,或早或晚,都要跟着走下去。
红眸中先掠过一丝迷茫,像被雾气蒙住的星火,转瞬又被他硬生生压下去,只剩一片沉凝。他转身踏入巷子深处,指尖在斑驳的墙面上轻轻一叩,一道微光闪过,墙上的悄然显现出只有他能走的路。
脚下的石板泛起古老的纹路,周身光影流转间,已穿梭过时空的间隙。再睁眼时,已站在恩师缇里西庇俄斯所在的居所前——那片被半神权柄微光笼罩的庭院,草木葱茏,静得能听见风拂过叶尖的轻响。
他收住脚步,望着那扇虚掩的石门,方才被强压下的迷茫似乎又在眼底漾开一丝涟漪。或许,有些答案,该在这里寻了。
厚重的木门被推开时带起一阵轻尘,阳光斜斜切进房间,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微末。房间陈设简朴却整洁,靠墙的木架上码着几卷泛黄的文献,桌案上摊着未完成的草图,边角放着一个陶制水杯,水汽在杯壁凝成细珠。
缇宝正坐在窗边的木凳上,利落的红色短发垂在颊边,发尾修剪得整齐干净。她微微低着头,指尖在草图上轻轻点划,眉头微蹙,似乎在斟酌细节——那双眼眸是清澈的蓝色,像浸在水里的琉璃,在光影中透着沉静的光。
玄霄在门口站定,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,抬手轻叩门环,金属碰撞的轻响打破了室内的宁静。他微微躬身,声音带着恭敬:“老师。”
缇宝闻声抬起头,蓝色的眼眸里先是掠过一丝被惊扰的轻讶,随即漾开温和的笑意,她放下手中的炭笔,从木凳上站起身:“小玄来了?快进来吧。”
红色的短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,蓝色眼眸在光线下亮得像映了片晴空。
玄霄缓步走近,目光先扫过屋内熟悉的陈设——木架上的典籍换了新的排列,桌案上的草图边角被风吹得微微卷翘,空气中除了草木香,还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。他视线落回缇宝身上,见她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,蓝眸虽望着自己,却像蒙着层薄雾,明显有些心不在焉。
他眸子微微低垂,掩去一闪而过的探究,再抬眼时已是沉静:“老师,您似乎有什么心事?”
缇宝闻言愣了一下,蓝眸里的恍惚瞬间被压下去,下意识地摇头:“没有。”话音刚落,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,轻轻叹了口气,抬手捋了捋额前的红发,语气松快了些,“算了,「我们」之间,也没必要瞒着你。”
缇宝抬眼望向他,蓝眸里浮起一丝沉凝,指尖在木凳边缘轻轻点了点:“你还记得前段时间,「我们」跟你提过的事吗?「我们」之中,有一位去了你的故乡城邦。”
她顿了顿,红发随着微微偏头的动作轻晃,语气里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:“就是你一直念着的,阿格特斯尤。”
听闻此言,玄霄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,周身的气息都凝了几分。他往前半步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急切:“怎么了?难道……”话未说完,他看向缇宝的眼神已染上明显的担忧,红眸里的光都绷紧了。
缇宝迎着他的目光,缓缓点了点头,蓝眸里的沉静碎了些,透出几分沉郁:“没错。那位去往阿格特斯尤的「我们」,被城邦的市民当成了异类抓起来,如今正被关在城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