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不会被悬锋人杀了!奥赫玛能撑过去!”
欢呼像潮水般漫开,夹杂着此起彼伏的掌声,甚至有人朝着殿内的方向深深鞠躬——那是对统治者全然的信赖,是在绝望里抓住的一线光。
刻律德菈坐在石王座上,听着殿外越来越响的声浪,原本对着元老们时冷硬的侧脸,线条悄悄柔和了一瞬。但这柔软转瞬即逝,她很快收回目光,对殿内的元老们沉声道:“听见了?这是民众的期待。”
威严仍在,只是那双蓝眸深处,多了点不容错辨的坚定。
殿内的寂静被殿外民众的欢呼打破时,一道沉静的声音从元老队列中传来:“公民的信任,从来不是仅凭言辞就能维系的。”
来古士缓步走出列,胸前的圆形空白在穹顶光线下泛着冷白的光泽。
他看向王座上的刻律德菈,语气听不出偏向,却带着一种穿透喧嚣的冷静:“凯撒陛下,民众的欢呼里藏着恐惧——他们怕悬锋军的铁蹄踏碎城门,更怕奥赫玛的旗帜在这次危机中倒下。”
刻律德菈抬眸迎上他的视线,女皇的威仪未减,却在对方提到“恐惧”时,指尖在王座扶手上微顿。她清楚来古士这“神礼观众”的性子,看似中立,实则比谁都懂民众的脉搏。
来古士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殿外仍在欢呼的方向:“您用铁腕镇住了质疑,却不能指望铁腕挡住悬锋军。元老院召集大会,并非要动摇人心,只是想知道——陛下打算让谁站在城门最前方?是尚未归来的玄锋修斯,还是此刻守在城墙的剑旗爵?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让殿外的欢呼仿佛都隔了一层。刻律德菈看着他胸前那片空白,忽然想起海瑟音曾说过,安提基色拉人能听见常人听不到的震动——此刻,来古士或许正听着整座圣城的心跳。
“这就不劳元老费心了。”刻律德菈的声音恢复了平稳,女皇的从容重新覆上眉眼,“奥赫玛的守护者,自有守护的方式。”
来古士没再追问,只是轻轻退回到队列中,胸前的空白依旧对着王座的方向,像一枚沉默的砝码,压在这场关乎圣城命运的对话里。
来古士胸前的圆形空白在光影中微微晃动:“陛下的‘方式’若只是空悬,公民的心跳会比悬锋军的盾眼先乱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殿内屏息的元老们,“城墙的守卫者们还在等一个确切的指令——陛下总不能指望靠‘凯撒’的称号挡住箭雨。”
刻律德菈的眉峰微挑,正要开口,来古士却忽然轻笑一声,那笑意冲淡了话语里的锐利:“不过,方才殿外的欢呼并非虚言。”他侧过身,示意众人看向窗外,“民众愿意相信您,这本身就是比铁腕更坚实的盾牌。”
他抬手抚过胸前的空白,语气转缓:“元老院的担忧,说到底是怕这盾牌不够坚固。既然陛下有守护的底气,那便请让我们看到——比如,先调派三百盾卫填补北门的防御缺口?”
这番话既没收回先前的质疑,又主动递出了具体的建议,像是在紧绷的弦上垫了片棉絮。刻律德菈看着他退回队列的背影,指尖松开了王座的扶手——对方用这种方式将“质疑”变成了“提醒”,既没让她失了女皇的体面,又没让元老院显得咄咄逼人,恰好卡在不偏不倚的平衡处。
“准。”刻律德菈颔首,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传我令,调三百盾卫守北门,由剑旗爵亲自统领。”
来古士微微躬身,胸前的空白在阴影中隐去半分,算是默认了这道指令。殿内的气氛悄然松快了些,像被风拂过的水面,重新归于平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