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便见玄霄掌心泛起微光,一柄白刃自虚空中缓缓浮现。熟悉的危机感瞬间攥紧她的心脏,绸缎手套下的手指已经本能地握住琴弓状剑柄,金属装饰在夜色中发出清越鸣响。
转身时,海浪拍岸的轰鸣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,唯有紧绷的神经与对面寒光闪烁的剑刃,将未尽的氛围绞成锋利的弦。
潮湿的海风吹过枯草,几尊石像造物缓缓自阴影中浮现。海瑟音湖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,绸缎手套下的手指已经扣紧琴弓状剑柄:“天谴斗士和天谴猎手...尼卡多利的眷属为何出现在这里?”
话音里带着难掩的疑惑,尾音却被呼啸的风声撕碎。
玄霄白刃出鞘,剑脊映出天边残月:“7公里外还有悬锋的军队在往这边赶来,得速战速决。”
“真是麻烦。”海瑟音轻叹一声,紫黑裙摆翻飞如夜浪。玄霄刚迈出半步,眼前残影一闪——她竟比自己快了半息!琴弓剑划出银亮弧光,刀锋扭转间带起破空锐响,本该坚不可摧的天谴斗士,在她剑下如同被潮水冲垮的沙堡,石质身躯片片崩裂。
玄霄握剑的手微微发紧。飞溅的石屑中,他看见海瑟音发丝飞扬,绸缎手套掠过敌方颈侧时,竟在坚硬的石肤上留下渗着金血的伤痕。“这战斗力...我什么时候也能有这么强呢?”
念头未落,破空声骤响!一名天谴猎手拉开石弓,箭矢泛着诡异的金光。玄霄瞳孔骤缩,掌心微光乍现,从虚空中握住一柄长矛掷出!
矛尖穿透猎手胸膛,将其钉在枯树之上。然而那怪物竟仍在挣扎,金血顺着矛杆滴落,在沙地上灼烧出焦黑痕迹。
就在玄霄握紧剑柄准备再度出击时,海瑟音突然将琴弓剑横置于唇边。金属琴弦震颤的刹那,一道银蓝色音波轰然炸开!天谴猎手身上的战甲如蛛网般龟裂,尼卡多利的金血尚未落地,便在音浪中凝固成细碎的金粉。
焦黑的树干上,怪物的躯体迅速被霜雪覆盖,转瞬间化作一尊失去生机的石雕。
海瑟音剑光再闪,最后一名天谴猎手的头颅应声落地。她甩去剑上金血,湖蓝色眼眸映着残月:“快走,得把眷属异动的消息告诉刻律德菈陛下。”玄霄刚转身,手腕便被绸缎手套扣住,海瑟音冰凉的指尖隔着布料传来温度。
“你干什么?”玄霄惊觉她正拽着自己往海床方向走去。
“走这边。”海瑟音指向翻涌的潮水,见他红眸中满是困惑,绸缎手套下的手指不自觉收紧,“我可是海洋泰坦...的祭祀....可以沟通水质,你忘记了?”
玄霄猛地顿住——那些关于她在小城港口踏浪而行的记忆突然清晰起来。海瑟音已踏入浅滩,紫黑裙摆被潮水浸透,她微闭双眼,湖蓝色睫毛在月光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。
当她抬手轻触海面,整片水域骤然沸腾,无数细小的光粒从海底升起,在她周身编织成璀璨的星链。
海瑟音闭上双眼,银蓝色的微光在她周身流转,绸缎手套轻抚过琴弦状的剑柄,口中念诵起古老的箴言:“聆听潮汐的律动,遵循远古的誓约,以海洋的权柄为匙,以我的意志为引,以无尽之水为路,打开通往圣城的秘径 ——”她睁眼,湖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璀璨的波光,“潮汐啊,起舞吧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整片海域仿佛沸腾起来。巨浪轰然分开,露出一条泛着珍珠光泽的海底甬道,幽蓝的光藻顺着岩壁蜿蜒生长,随着浪涛的韵律轻轻摇曳。玄霄看着海水在海瑟音身前化作璀璨的星河,那些涌动的水流仿佛有了生命,在她的掌控下跳起神秘的舞蹈,不禁屏住了呼吸。
海瑟音指尖刚触碰到分开的潮汐,不远处的海面突然翻涌成深不见底的漩涡,海水发出低沉的呜咽。她踩着泛着荧光的贝壳甬道往前几步,忽然转身,湖蓝色眼眸映着翻卷的浪沫:“发什么愣呢?走啊。”
玄霄的白刃还未收入虚空,指节捏得发白。潮湿的海风卷着他颤抖的声音:“我我我...有深海恐惧症。″
“这里水又不深。”海瑟音蹙眉回头,绸缎手套下的手指无意识收紧。
她看着少年泛红的耳尖和紧绷的脊背,突然想起他方才战斗时的果决,此刻却像受惊的幼兽。
“我知道,但是...”玄霄的靴跟在礁石上蹭出细碎声响。远处漩涡的吸力已开始拉扯衣角,他盯着不断翻涌的水面,喉结剧烈滚动。
海瑟音轻叹一声,绸缎手套掠过他发凉的手腕,十指紧扣。海水漫过脚踝的凉意中,她的体温透过掌心传来:“有我在,不会有事的。”
不等他回应,她已经拽着他踏入水中。
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,漩涡发出巨兽般的嘶吼。玄霄的惊叫被浪涛吞没,咸涩的海水灌入口鼻。他感觉自己像片枯叶被卷入瀑流中,身体在水流中不受控地翻转,金红色发丝缠绕在眼前,遮蔽了最后一丝月光。
朦胧间,一抹紫黑色的身影如鱼般游来,覆着绸缎手套的手死死扣住他的腕骨,海瑟音湖蓝色的眼眸在幽暗中亮起微光,像是深海里唯一的灯塔。
在意识沉入黑暗前,玄霄听见她贴着耳畔的低语,混着水流的轰鸣:“抓紧我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