湾仔,东方嗨外货柜航运公司总部,董事长办公室。
“老爸,你叫我过来有什么事?”
“建哗,过会儿马龙要过来,你代我去迎接一下。”
老船王董皓云对自己的大儿子董建哗吩咐道。
后者闻此,却错愕了一下:“马龙?哪位?”
“就是那位最近闹出不小动静海盛社太子爷!
帮南越沪圈华商偷渡过海,还接盘了曹文绵几艘破船的马龙。
他也是清帮子弟,这次过来跟我拜码头。
你先接待他,探探他的口风,看看能不能将公司的旧船转出去。”
董建哗生于战火纷飞的上嗨滩,直至长大成人,这才抵达香江。
对于他们家跟清帮的关系,自然是有一定了解的。
只不过,刚到香江不久,他就被他父亲送到了英国读书,毕业后又转道前往美国工作,在海外漂泊了十几年。
直至前些年,他父亲年纪大了,力不从心,这才被他父亲召回归香江。
如今正准备接过他父亲的班,在东方嗨外货柜航运公司任职。
也是因为十多年前,清帮被打散的时候并不在香江。
再加上,身为市值十几亿东方嗨外货柜航运公司的接班人,董建哗平日里没必要低下身段跟社团人士接触。
所以董建哗对于香江社团的情况,以及香江清帮四分五裂,分解成一堆海字头社团这事并不太清楚。
也就是刚刚,听到父亲亲口所说,马龙跟清帮有一定渊源,这才明白将清帮跟海盛社联系到一起。
“原来是他啊,是不是那个在维园摆摊卖熟食,被人放火将摊位烧掉的马龙?”
东方嗨外货柜航运公司就位于湾仔,距离维多利亚公园也不远。
所以,维园大火发生后,这边也有派人过去打探消息。
作为真正能够立足香江黑白两道的大人物,想要获悉事实的真相,自然非常简单。
普通人打探不到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,董家这边连摊位主人的身份都调查清楚了。
在董建哗看来,事情就很简单。
马龙只不过是一个社团出身,平日里小打小闹,赚点小钱的小角色。
市政总署公布年宵市场摊位重新拍卖的消息后,马龙想要借着社团身份,捡漏维园年宵市场的摊位。
结果被潮汕帮社团报复,一把大火将摊位烧得干干净净。
本来,董建哗还在期待这场大火的后续。
港督都震怒了,不满警队汇报的——醉酒流浪汉放火烧维园。
督促o记和廉政公署,大力打击三合会。
在这样的大势下,马龙非但没有痛打落水狗,反而连一个屁都不敢放。
对于这种挨打不还手的小人物,董建哗根本没兴趣与之打交道。
以马龙的身份,来东方嗨外货柜航运公司拜访他父亲。
公司里随便派个人下去接待一下就行了。
眼下,真的有必要由他这个公司大少爷亲自出去迎接吗?
“没错,就是他。
你别小看马龙,这个后生的城府深不可测!
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性?
维园的那把大火,是马龙放的?!”
听到父亲这么说,董建哗立刻发出惊呼:“不可能吧?他怎么敢?他没理由这么做吧?”
“他是不是获得了廉价的摊位,最好的摊位?
海盛社跟潮州帮相比,是不是处于劣势的一方?
可是现在呢?谁的损失更惨重?海盛社有损失吗?
那么,有没有可能,是马龙在借刀杀人呢?
如果这把火是马龙叫人放的,那么马龙这人的胆子就太大了,心机也太深了。
如果这把火不是马龙放的,那么马龙的养气功夫也不错,有头脑,不是一般人。”
打得一拳开,免得百拳来。
马龙派人放火,借助警队挡住潮州帮的报复,这也未尝不是一种可能。
作为老江湖的董皓云,显然就想到了这一点。
特别是,维园大火过后,马龙表现的太镇定了!
这显然不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该有的表现。
不过,这也只是一种猜测,一种可能性而已。
或许马龙本就不在意社团的报复呢?
海盛社在走正规化,大量创办正经公司,这也是老船王打探到的消息。
再加上,华茂置业的王德挥非常看好马龙这个年轻人。
要知道,王德挥可是人精!
能够得到王德挥认可的年轻人,身上必然具备一些常人并不具备的优良品质。
再结合最近的一些事件,分析马龙这个人。
王德挥跟马龙一起做生意。
马龙开办各类公司,准备借助维园年宵市场打开局面。
南越沪圈华商,走马龙的路子接家人来香江。
曹文绵借机将两艘破船卖给了马龙,但马龙也用的挺开心。
马龙还尝试跟南越沪圈华商一起做生意。
这一桩桩一件件,是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,能够轻易想到,轻易办到的嘛?
只能说,非常不可思议!
但马龙目前正一步一个脚印,做着这些事情,而且做的很成功。
所以,前不久马龙打电话到他这里,他也立刻对马龙生出兴趣,想要近距离观察、了解马龙。
无论怎么讲,马龙也是他的后辈。跟他的子女算是同一辈人。
董皓云不知道,他还能在这个世上活多久。
不知道他百年之后,他的遗泽能够照拂家族多久。
相比较注定会消亡的老朋友,董皓云其实更希望能够多结交一些新朋友,并对他们施以恩惠。
最好就是让子女跟有潜力的后生搞好关系,这样家族才能长长久久。
“老爸,按你这么分析,马龙这人确实不得了!”
董建哗终于想清楚了,于是也不再小看马龙。
“明白就好!马龙这个人不简单!
目前来看,做事还是很正规的,你可以跟他多相处相处。
你也没比他大太多,同辈论交的话,他还要叫你声哥。
这样,你就能在大多数时候,占据主动权了。
我曾告诉过你,多跟聪明人交朋友。
多个聪明的朋友,总归比多个聪明的敌人要好。”
听到父亲这么说,董建哗其实心里还有点烦。
在公司里董建哗最厌恶的就是这种时刻。
有时候,他甚至不想接父亲的班,接手这个市值十几亿的公司。
因为在这里工作,总是被父亲视作是长不大的小孩,总是被耳提面命,被迫接受父亲的教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