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平萍……平萍……姑姑完了……这下全完了……”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。
我心里疑云更重,强作镇定地问:“五姑,你……你慢慢说,到底咋了?是不是家里出啥事了?奶奶……奶奶她又……”
“不是家里!是我!是我出事了!”五姑猛地摇头,抬起泪眼模糊的脸,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,“平萍……我……我好像……怀上了!”
“怀……怀上了?”我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“就是……就是有娃娃了!”五姑的声音尖利刺耳,带着崩溃,“我……我那个……快两个月没来了!闻到油腥味就想吐,浑身不得劲……我偷偷试了……好像……好像是真的!平萍,我害怕啊!要是让你奶奶知道,她会打死我的!要是让寨子里的人知道会用唾沫星子淹死我的!”
我像被雷劈中一样,僵在原地!怀娃娃?!五姑她……五姑哭哭啼啼的说……我和那个邱忠忠早就好上了……,天啊!玉米地那次……难道就是……我不敢想下去!脸上像着了火,又羞又臊,更多的是震惊和一种说不出的恶心!她竟然真的!真的怀上了?
“你……你怎么能……”我气得话都说不利索,想甩开她的手,“你……你跟那个邱忠忠……你们……”
“我……我们好了快半年了……”五姑哭得更凶了,死死抓着我的胳膊,指甲几乎掐进我肉里,“非点的时候,寨子里乱,没人管……我们就……就好上了……可谁知道……谁知道会……平萍,这个娃娃不能要啊!绝对不能要!奶奶要是知道我跟邱家的人有了娃,还是这种不清不楚的野种,她会活剥了我的!寨子里的人也会把我们打死的!平萍,你懂药材,你肯定知道,有没有……有没有那种药……吃了就能……就能下来的……”
她瞪大眼睛,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我,里面是疯狂的祈求和对堕胎药的渴望。
我看着她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,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。厌恶,鄙视,恶心,还有一丝……可怜?她这是自作自受!可看她这副吓破胆的样子,又觉得她可悲。但更多的是愤怒!她竟然来找我!找我这个她曾经出卖过、欺负过的侄女,来找打胎的草药!她把我当什么了?把我当成了跟她一样不知廉耻的人吗?!
“你疯了吧!”我猛地甩开她的手,后退两步,气得浑身发抖,“那种伤天害理、害人命的东西,我怎么会知道!我就算知道,也不会告诉你!你这是造孽!”
“平萍!平萍我求你了!”五姑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来,抱着我的腿,哭得撕心裂肺,“姑姑知道对不起你!以前是姑姑混蛋!是姑姑不是人!你打我也好,骂我也好!可这次,你就救救姑姑吧!这个娃娃要是生下来,我就全完了!邱忠忠他家也不会认的!这就是个野种啊!平萍,你看在……看在你你爸妈面子上,帮帮姑姑这一次吧!就这一次!”
她提到爸妈,像两根针,扎在我心上。……可这跟她干的丑事有什么关系?!她想用这个来绑架我?
我的心硬得像石头。想起她当初怎么出卖我们,怎么在奶奶面前煽风点火,……现在她遭了报应,却想拉我下水,让我帮她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?门都没有!
“你起来!”我冷着脸,声音像冰碴子,“这种事,我帮不了!也没人能帮!你自己做的孽,自己受着!你要真怕,就去跟奶奶说实话,去跟邱家说清楚!躲着藏着,找什么歪门邪道,只会死得更惨!”
五姑听我这么说,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,眼神瞬间变得空洞绝望。她瘫坐在地上,像一摊烂泥,嘴里喃喃道:“完了……这下全完了……妈会打死我的……邱家不会承认……”
看着她这副样子,我心里没有半点轻松,反而更沉了。我知道,更大的风暴,恐怕就要来了。五姑这个秘密,就像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。一旦炸开,波及的,恐怕不止她一个人。
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。这个寨子,这个家,已经烂到骨子里了。多待一分钟,都让我窒息。
“你走吧。”我转过身,不再看她,“以后别再来找我。你的烂事,跟我没关系。”
说完,我头也不回地走向山洞,大黄大黑紧紧跟在我身后。身后,传来五姑压抑的、绝望的哭泣声,在清晨空旷的山崖上,显得格外凄凉。
回到洞里,小九和小娴紧张地围上来。我没多说,只简单说了句:“五姑自作自受,惹上大麻烦了。以后她再来,别理她。”
坐在火塘边,看着跳动的火苗,我的心像压了块千斤巨石。五姑的哭声,像鬼魅一样,在我耳边回荡。开学在即,我却感觉前方的路,布满了更多、更深的荆棘和陷阱。
这个烂透了的寨子,真的是羞耻又恶心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