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吓了一跳,赶紧吸了吸鼻子,压低声音问:“咋了?还没睡?”
小九在黑暗里挪了挪身子,靠我近了些,小声说:“姐,我……我想爸妈了。”
他这话一说出来,我鼻子一酸,刚憋回去的眼泪又涌了上来。原来,小九也没睡,他也在想。
“嗯。”我应了一声,声音有点哽咽,赶紧清了清嗓子,“……我也想。”
“姐,你说……浙江那边,也有‘那个病’吗?爸妈他们……会不会……”小九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担忧和恐惧,他没敢把话说完,但我知道他怕什么。我们都怕。
“不会的!”我打断他,语气故意装得很坚定,像是在安慰他,也像是在安慰自己,“爸妈肯定没事!他们厂里肯定会管他们的!浙江是大地方,肯定比我们这山沟沟办法多!”
这话说得底气不足。寨子里关于“非典”的传言那么吓人,浙江那边打工的人又多又挤,谁知道会是什么光景?可我不敢往坏处想,一点都不敢。爸妈是我们最后的指望了,要是连他们都……我不敢想下去。
“姐,要是爸妈在家就好了。”小九声音闷闷的,“要是他们在,奶奶肯定不敢这样……寨子里的人也不敢……”
这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。是啊,要是爸妈在家,我们就不用住在这漏风的山洞里,不用天天提心吊胆防着亲人来抢东西,不用被全寨子的人指着鼻子骂“灾星”。我们可以像别的孩子一样,白天上学,晚上回家有热饭吃,有爸妈疼。
可是,没有如果。爸妈为了给我们挣盖房子的钱,不得不远走他乡。而我们,只能靠自己,在这吃人的深山里,挣扎着活下去。
雨还在下,风还在吹。洞外是无边的黑暗和寒冷,洞里是我们三个依偎在一起的、微弱的体温。对远方父母的思念,像黑夜里唯一的一点星光,虽然遥远,却让我们在绝望中,还保留着一丝微弱的盼头。
爸,妈,你们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啊! 我在心里默默祈祷,等这该死的‘非典’过去了,等你们回来了,我们就有家了,就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们了!
这个念头,成了支撑我们熬过这个漫长雨夜的、唯一的力量。尽管前路依旧一片漆黑,但想着远方的父母,心里好像就有了一点暖意,一点坚持下去的勇气。只是不知道,这场席卷全国的瘟疫,什么时候才能结束?我们日夜思念的爹娘,你们走的时候说过,年底赚钱回到我们身边?把盖到还差一个顶的房子把房顶盖好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