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顿了顿,看着他们有些变化的脸色,又补了一句:“不过,你们要是真想尝尝,也不是不行。”
他们的眼睛又亮了一下。
“肉,不能带走。”我指了指火塘,“但可以在我们这儿吃。现在就可以煮。你们爬山上来了,也累了,就在这儿吃顿晌午饭再下山。”
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。让他们在山洞里吃,既能堵住他们的嘴,又能避免肉被拿回去惹出更大的麻烦。
五姑和幺叔互相看了一眼,眼神里充满了不情愿和算计。他们显然是想把肉拿回家,不仅能自己吃,说不定还能在奶奶或者别人面前显摆一下。可在我这儿吃,吃完抹嘴就走,啥也落不着。
“在这儿吃有啥意思……”幺叔小声嘟囔着,一脸的不乐意,“拿回去还能多吃几顿……”
五姑没说话,只是沉着脸,眼睛在我们挂着的肉和我的脸上来回扫,像是在权衡利弊。
山洞里一下子安静下来,只有火塘里柴火偶尔爆出的“噼啪”声,和圈里野猪不安的“哼哧”声。小九和小娴紧张地站在我身后,大气都不敢出。四只狼崽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紧张的气氛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“呜呜”声,警惕地盯着五姑和幺叔。
僵持了好一会儿,五姑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,像是放弃了。她扯出一个有点僵硬的笑容,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行吧行吧!平萍你现在是当家人,你说了算!就在这儿吃!正好姑姑也尝尝你们的手艺!”
幺叔见五姑松了口,虽然还是一脸不痛快,但也只好勉强点了点头:“……行吧。”
我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,但并没有多轻松。我知道,他们这答应,带着多少勉强和不甘心。这顿肉,吃得肯定不会太舒坦。
我没再说什么,转身走到挂肉的地方,挑了一块不算太大、但肥瘦相间的五花肉,取了下来。又让小九去洞外摘点野葱,让小娴帮着洗锅添水。
五姑和幺叔也没闲着,自己找地方坐了下来,但眼睛还是时不时地往肉堆那边瞟。幺叔更是凑到火塘边,假装烧火,实际是盯着我手里的肉,生怕我少放了似的。
我把肉放在案板上,拿起刀,准备切块。冰凉的刀锋碰到还有些温热的肉皮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这一刻,我心里五味杂陈。这本来是我们辛苦换来的、准备好好计划着吃的肉,现在却要用来做一笔“封口”的交易。这深山里的活路,怎么就这么难呢?
肉香,很快在山洞里弥漫开来。但这香味里,却掺杂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、令人压抑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