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奶奶,四叔,还有这个……新四婶儿,你们听好了!”
我顿了顿,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,但声音却异常清晰:
“小芳生病,我们比谁都心疼!但你们想赖到我们头上,没门!说是我们吓的?说我们山洞不干净?放屁!小芳在的时候,我们天天把她当宝贝疙瘩捧着!是你们接回去没照顾好,现在倒打一耙!还想讹钱?还想赶我们的狼崽走?”
我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,最后定格在奶奶那张扭曲的脸上:
“我告诉你们!钱,一分没有!狼崽,谁也别想动!它们比有些人更懂得护家!更懂得感恩!你们今天,要是再敢往前一步,再敢满嘴喷粪污蔑我们……”
我猛地将手里的杀猪刀往身前的石头上一顿!刀刃磕在石头上,发出“铛”的一声脆响,火星子都溅起来一点!
“我唐平萍这把刀,今天就不认人了!你们欺负我们,欺负习惯了是吧?觉得我们爹妈不在,我们几个娃就好拿捏?我告诉你们,错了!以前我们忍,是没办法!现在爸妈回来了,我们还忍,那就是怂包!今天,我把话撂这儿!谁再敢欺负到我头上,我豁出这条命,也要剁了他伸过来的爪子!”
山风好像都停了。整个山路上,静得可怕。只有我粗重的呼吸声,和刀尖偶尔划过石头的细微声响。
奶奶被我这一番连珠炮似的话,还有那明晃晃的刀,彻底镇住了。她张着嘴,像被掐住脖子的鸡,半天发不出一个音。四叔抱着小芳,腿肚子都在打颤。那个小金凤,脸色煞白,紧紧抓着四叔的胳膊,再也不敢吭声。后面那些助威的,更是噤若寒蝉。
爸爸看着我,眼神里充满了震惊、担忧,但似乎……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,像是心疼,又像是……一丝欣慰?他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默默地往前站了半步,用他宽阔的肩膀,挡住了我一半的身子。
妈妈流着泪,想上来拉我,却被爸爸用眼神制止了。
我们一家五口,加上四只蓄势待发的狼,还有我手中这把闪着寒光的刀,在这年关底下的山路上,筑成了一道冰冷而决绝的防线。
奶奶的眼神在我们和刀之间来回扫了几遍,脸上的肌肉抽搐着。她大概终于意识到,今天这盆脏水,是泼不出去了;今天这便宜,是占不成了。再闹下去,恐怕真没法收场。
她狠狠地跺了跺脚,像是要把所有的怒气都踩进土里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好!好!你们厉害!我们走!学强,抱上娃,下山!这晦气地方,八抬大轿请我都不来了!”
说完,她转身,几乎是拖着脚步,踉踉跄跄地往山下走。四叔和小金凤如蒙大赦,赶紧抱着小芳跟上。后面那群人,也灰溜溜地,悄无声息地跟着往下退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,我紧紧握着刀柄的手,才慢慢松开,手心全是冷汗,胳膊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。但心里那块压了太久的大石头,好像终于被我一刀劈开了一条缝。
山风再次吹过,带着寒意,却也吹散了一些令人窒息的污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