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叔抱着小芳,低着头,不敢看我们,脸色灰败。他怀里的小芳,依旧裹得严严实实,一点动静都没有,像是睡熟了,可那姿势……总觉得有点不对劲。那个叫小金凤的短发女人,站在四叔侧后方,抬眼看着我们,眼神里带着打量和一种说不清的冷漠,还有一丝……紧张?
大伯和三叔两家的人则站在稍后一点,像是在助威,又像是在看热闹,眼神复杂。
“妈,学强,你们这是干啥?”爸爸的声音压抑着怒火,目光死死盯住四叔怀里,“抱小芳上来干啥?还带这么多人?”
奶奶哼了一声,用下巴指了指小芳:“干啥?你说干啥!你们看看!看看你们干的好事!”她猛地伸手,想去扯小芳身上的红布包袱,“自打从你们这儿回去,这孩子就蔫蔫的,不吃不喝,整天哭闹!昨天夜里开始发高烧,说明话,到现在都没退!肯定是你们上次还孩子的时候,吓着她了!还是你们这鬼地方不干净,沾了啥脏东西!”
妈妈一听,脸色唰地全白了,冲上前一步,声音发抖:“妈!您胡说啥!小芳在的时候好好的!我们咋会吓她!是你们……是你们没照顾好!”
“放屁!”奶奶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妈妈脸上,“不是你们吓的,她能成这样?我看就是你们这狼窝晦气!连带着孩子都中了邪!今天必须上来,找你们算账!要么,你们拿出钱来给孩子看病!要么,就让你们这四只畜生滚蛋!看着就丧气!”
这时,那个叫小金凤的女人突然开口了,声音有点尖细,带着埋怨:“就是!强哥抱着孩子回去,就没安生过!肯定是这地方不干净!娃儿小,魂儿不稳,容易沾惹东西!这看病抓药的钱,二哥二嫂你们不能不出吧?”
我气得浑身发抖!他们这是赤裸裸的讹诈!小芳生病,明明是他们自己没照顾好,却把脏水全泼到我们头上!还想赶走我们的狼崽?还想讹钱?
“你们胡说!”我忍不住尖叫起来,“小芳在的时候根本没事!是你们……”
“呜——汪汪汪!”我话没说完,被我死死拽着的大黄可能感受到我的愤怒和对方的恶意,猛地向前一冲,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吠!大黑、灰姑娘、花姑娘也同时龇出尖利的獠牙,发出更加凶狠的低吼,四肢刨地,作势欲扑!那气势,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撕咬!
对面的人群瞬间一阵骚动,尤其是那些女人和孩子,吓得惊叫起来,连连后退。奶奶的脸色也变了一下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四叔更是抱紧小芳,躲到了奶奶身后。只有那个小金凤,虽然脸色发白,却还强撑着站在原地,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们和狼崽。
爸爸一把将我拉到身后,挺身站在最前面,对着狼崽厉声喝道:“大黄!停下!”
狼崽们听到爸爸的命令,吠叫声低了下去,但依旧龇着牙,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咕噜声,死死盯着对面的人,尤其是奶奶和四叔。
爸爸转过身,面向奶奶,眼神冰冷得像山里的石头:“妈,学强,你们听好了!小芳生病,我们心疼。但你们想把屎盆子扣我们头上,没门!钱,一分没有!狼崽,是我们的家人,谁也别想动!你们现在,立刻,抱着孩子下山去找医生!要是因为在这儿耽误了孩子看病,出了什么事,你们自己负责!”
爸爸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和力量,在山谷里回荡。
奶奶气得脸色铁青,指着爸爸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四叔抱着小芳,眼神慌乱。那个小金凤扯了扯四叔的袖子,低声说了句什么。
山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枯叶。狭窄的山路上,我们一家和狼崽紧紧站在一起,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。对面,是心怀鬼胎的所谓“亲人”。一场关于污蔑、讹诈和守护的对峙,在这年关将至的山崖下,激烈地展开着。小芳那无声无息的模样,像一根刺,扎在每个人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