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!快下山!”我急得声音都变了调,抓起一件破外套就往身上套,“去老山洞!去找爸妈!”
小九和小娴也反应过来,脸色都变了。我们手忙脚乱地收拾了一下,也顾不上锁门(山洞也没门可锁),招呼上大黄和大黑,连跑带滑地冲下山崖。
一路狂奔,心脏在胸腔里咚咚乱撞,不知道是跑的,还是吓的。风吹在脸上像刀割,我们也感觉不到疼了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快点!再快点!不能让爸妈吓着!
气喘吁吁地跑到老山洞附近,还没靠近,就听见里面传来妈妈带着哭腔的、颤抖的声音:“……这……这是咋回事啊?平萍呢?小九小娴呢?娃儿们哪去了啊?”
我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。我们放轻脚步,悄悄靠近洞口。
只见爸妈站在山洞里面,背对着我们。妈妈手里的行李袋掉在了地上,她正用手捂着嘴,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。爸爸僵在原地,手里还提着一个大编织袋,一动不动。
山洞里光线昏暗,但还是能清楚地看到,靠近洞口的那片地方,原本铺着干草的地方,现在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焦黑!石头被熏得乌黑,地上散落着烧剩下的炭块和灰烬,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。整个山洞显得破败、荒凉,甚至……有点可怕。
爸爸猛地转过身,我看到他脸上血色褪尽,嘴唇哆嗦着,眼睛里全是惊慌和难以置信。他扔下编织袋,几步冲到山洞深处,发疯似的用手扒拉着角落里的碎石和杂物,声音嘶哑地喊着:“平萍!小九!小娴!你们在哪儿?应一声啊!”
看到爸妈这副样子,我们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。小九第一个忍不住,带着哭腔喊了一声:“爸!妈!我们在这儿!”
爸妈猛地回头,看到我们三个完好无损地站在洞口,一下子愣住了。妈妈瞪大了眼睛,眼泪流得更凶了,张着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爸爸也像是被定住了,呆呆地看着我们。
下一秒,妈妈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,跌跌撞撞地冲过来,一把将我们三个紧紧搂在怀里,抱得那么紧,好像生怕一松手我们就会消失一样。她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,温热的眼泪滴在我们的头顶和脖子上。
“我的娃啊……你们没事……吓死妈了……吓死妈了……”妈妈语无伦次地哭着,手在我们背上脸上胡乱摸着,确认我们真的没事。
爸爸也快步走过来,眼圈通红,他伸出粗糙的大手,用力揉了揉小九的脑袋,又摸了摸我的脸,声音沙哑得厉害:“没事就好……没事就好……这……这洞里是咋回事?你们咋不住这儿了?”
我们依偎在妈妈怀里,感受着久违的、属于爹妈的温暖和气息,所有的委屈、害怕、艰辛,在这一刻都化成了滚烫的眼泪,止不住地往下流。大黄和大黑安静地蹲在旁边,看着这重逢的一幕,尾巴轻轻摇晃着。
我抬起头,看着爸爸焦灼又心疼的眼神,看着山洞里那片刺眼的焦黑,哽咽着说:“爸,妈……我们……我们搬走了。现在住在鹰嘴崖那边。这事……说来话长……”
山风从洞口灌进来,吹动着妈妈散乱的头发。她紧紧抱着我们,好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。老山洞里那片奶奶留下的焦黑印记,像一道丑陋的伤疤,刻在石壁上,也刻在了我们一家人的心里。但幸好,我们都在。团圆,虽然迟到了,虽然带着惊吓和伤痕,但终究还是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