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,我们去不去吃酒啊?”小娴小声问我,眼里带着点期待。毕竟,是“亲大伯”,他们会不会请我们?
我摇摇头,心里堵得难受:“不去。人家又没请我们。”
我们这样的“野孩子”,谁会请我们去坐席?去了也是看人白眼,听人闲话。说不定还会有人指着我们说:“看,就是他们几个,偷藏了四叔家的娃,还养狼!”
正想着,迎面碰上几个寨子里的妇女,提着篮子,看样子是去大伯家帮忙的。看见我们,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,撇撇嘴,低声议论起来:
“瞧见没?唐老二家那几个野娃子。”
“穿得破破烂烂的,咋有脸出来晃?”
“听说还住在鹰嘴崖那个鬼洞里,跟狼睡一起呢!”
“啧啧,爹妈不管,奶奶不要,真是造孽……”
“老四家那个小芳,是不是真被他们偷去了?”
“谁知道呢?反正不是啥好货色……”
那些话像针一样,扎进我的耳朵里。我狠狠瞪她们一眼,拉着小九和小娴,加快脚步,从她们身边快步走过。小娴紧紧抓着我的手,她的手心冰凉。
回到鹰嘴崖,还没到洞口,大黄和大黑就兴奋地迎了上来,围着我们直摇尾巴。灰姑娘和花姑娘也带着小芳从洞里跑出来。小芳看到我们,张开小手,咿咿呀呀地扑过来。洞里的烟火气,狼崽湿漉漉的鼻子,小芳软软的小手,才让我冰冷的心稍微回暖了一点。
可是,夜里躺在草铺上,听着洞外呼啸的山风,寨子里隐隐约约传来的划拳声和笑闹声,我还是睡不着。大伯家新房上梁的热闹,爸妈那句空荡荡的承诺,四叔家那个烂尾的空壳,还有我们这个靠野兽守护的山洞……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子里转。
新路通向了山外,可我们的家,在哪里呢?爸妈说的新房子,会不会也像四叔家那样,永远只是个空壳子的梦?我摸了摸身边小芳熟睡的小脸,心里沉甸甸的。我们这几个没爹妈管的孩子,就像这山里的野草,石头缝里求生,风雨来了,只能自己硬扛。
山风更冷了,我把破棉被裹紧了些。新房子的酒席再热闹,那也是别人家的。我们的日子,还得在这个漏风的山洞里,一天一天地往下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