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花妞太娘了!”小九反对,“它是狼!叫‘花姑娘’!带点劲儿!”(他显然不懂“花姑娘”在别处的意思,只觉得听起来不柔弱)。
我听着有点别扭,但看小九一脸认真,也不想扫他的兴。“花姑娘就花姑娘吧,反正就是个名儿。”
最后是那只缩在最里面、毛色最黑的公狼崽。它一直没怎么动,偶尔抬眼看看我们,眼神里带着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凶光。
“这只最黑,叫大黑!”小九毫不犹豫地说,“听起来就厉害!”
大黑……这名字倒真是符合它的样子,黑黢黢的,看着就不好惹。
就这样,四只狼崽有了名字:大黄、灰姑娘、花姑娘、大黑。名字一定,感觉立刻就不一样了。它们不再是模糊的一团“狼崽子”,而是有了各自特征的、活生生的个体。
“大黄,来,再喝点。”我试着把碗凑近大黄的嘴边。它好像稍微适应了点,舔食的动作顺畅了些。
小九拿了根细软的草茎,小心翼翼地想去逗弄灰姑娘。灰姑娘吓得往后缩了缩,但没呲牙,只是发出低低的呜咽声。
小娴则远远地看着花姑娘,小声念叨着它的名字,好像这样就能减少点害怕。
只有大黑,依旧蜷缩着,对我们的一切举动都报以冷漠和警惕。
喂完米汤,四只小狼崽好像恢复了一点力气,挤在一起睡着了,小肚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山洞里,除了小芳的咿呀声、小猪的哼哼声,又多了四道细微的鼾声。
看着这景象,我心里那种“养了一窝狼”的荒谬感和恐慌感,奇异地淡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……混乱的充实感。这个家,人口(和兽口)是越来越兴旺了,负担也是越来越重了。但看着弟弟妹妹们因为给狼崽取了名字而显得格外认真的表情,我又觉得,这份负担里,或许也藏着一点不一样的希望。
往后的日子,更难了。但要养活这一大家子(包括四个有名字的狼崽)的念头,却像一根更粗的绳子,把我、小九、小娴更紧地捆在了一起。我们得更拼命,更团结。
“好了,名也取完了。”我站起身,拍拍手上的草屑,“该干活了。小九,去添火,肉还得烘。小娴,看着小芳,顺便把野菜洗了。咱们的米不多了,得省着点吃。”
名字叫得再亲,现实的口粮问题,还是得靠我们一双手去挣。这大山里的日子,容不得半点幻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