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看着那庞然大物像辆坦克似的冲过来,腿肚子都有点转筋。但我死死盯着它奔跑的路线,心里默数着步数……就是现在!
野猪一头冲进了狭窄的兽径,前蹄猛地踩中了伪装好的捕兽夹!
“咔嚓!哐当!”
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!紧接着是野猪凄厉至极的惨嚎!那巨大的夹子像怪兽的嘴巴,死死咬住了它的一条前腿!
“成功了!”小九在树上兴奋地大喊。
但还没等我们高兴,那受伤的野猪就彻底疯了!它拼命地挣扎、翻滚,想把夹子甩掉。碗口粗的小树被它轻易撞断,泥土翻飞。那力量太恐怖了!
“姐!小心!”小九在树上急得大叫。
野猪红着眼睛,看到了从灌木丛后站起来的我,仇人见面分外眼红!它拖着沉重的夹子,不顾一切地朝我猛冲过来!虽然速度慢了,但那气势依然吓人!
我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剩下求生的本能!我侧身躲过它的第一次冲撞,手里的杀猪刀下意识地朝着它脖子侧面狠狠捅了过去!
“噗嗤!”刀身进去了一半!温热的血溅了我一脸!
野猪发出垂死的咆哮,身子一歪,但还在挣扎。我死死握住刀把,整个人都被它带得踉跄。小九也从树上跳下来,抡起砍柴刀,没头没脑地往野猪身上砍!
不知道过了多久,也许只有几分钟,却像一辈子那么长。野猪终于不动了,庞大的身躯瘫在地上,只剩下微弱的抽搐。我和小九也累得脱了力,一屁股坐在地上,靠着树干,大口大口地喘气,浑身都是血和泥,像两个血人。
看着地上这头比我们还重的野猪,再看看彼此狼狈的样子,我们突然忍不住,一起哈哈大笑起来,笑着笑着,眼泪就流出来了。是后怕,是激动,也是一种说不出的心酸。
我们做到了!我们真的逮到了一头野猪!这下,这个暑假的口粮,小娴和小芳的指望,都有着落了!
“姐……我们……我们发财了……”小九喘着气,脸上又是血又是泪,却笑得像个傻子。
我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,看着幽深的林子,心里百感交集。山神爷爷,或许真的听见了我们的哀求吧。奶奶拿走了我们的一切,计划生育又抄走了我们的希望,但我们还有这双手,还有这条不怕死的命!只要还能动弹,就能从这大山里,刨出活路来!
“别愣着了!”我挣扎着站起来,“赶紧收拾!这么大个头,咱俩可弄不回去,得想办法分解了,分批运回山洞!”
夕阳西下,我们拖着疲惫不堪却兴奋无比的身子,背着第一块沉重的野猪肉,朝着鹰嘴崖的方向走去。路还长,活还多,但心里,是前所未有的亮堂和踏实。这日子,他妈的,这牛日的日子总算看到点盼头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