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东西,我们没敢多歇,继续往更深处走。除了指望夹子,我们还得找点别的东西。我教小娴辨认能吃的野菜和菌子,小九则眼观六路,看有没有鸟窝或者野兔洞。
运气不算太好,也没太差。我们找到了一小片竹林,挖了几棵嫩笋;采到了一些常见的草药,比如车前草、蒲公英;还在一棵枯树下发现了一窝鸟蛋,小心翼翼地用干草包好放进背篼里。
日头偏西的时候,我们开始往回走。心里惦记着下的夹子,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。
快到下夹子的地方时,我示意小九和小娴放轻脚步,躲在一丛灌木后面观察。
远远看去,其中一个最大的夹子好像被动过了!覆盖的浮土和落叶被掀开,夹子合拢了,但……是空的!夹齿上沾着几根粗硬的黑色鬃毛,还有点点血迹。旁边的地上有挣扎和拖拽的痕迹,一路延伸到密林深处。
“夹到了!但被它挣脱跑了!”小九压低声音,带着惋惜。
我心里也是一沉。看那鬃毛和血迹,个头肯定不小,可能是头半大的野猪。可惜了,让它跑了。这大家伙劲儿太大,夹子可能没夹牢要害。
我们又去看了另外两个夹子和套索,都没有动静。
虽然没抓到大家伙,但看到夹子被触发过,还留下了痕迹,说明这深山老林里确实有货,我们的方向没错。这给了我们一点安慰,也燃起了更大的希望。
“没事,姐,”小九倒是挺乐观,“它受了伤,跑不远,说不定还在附近。我们明天再来看看!就算抓不到,它也肯定不敢再来这条路了,我们可以换个地方下夹子!”
我点点头,压下心里的失望。日子就是这样,十次进山,能有两次收获就不错了。不能指望一次就成功。
背着挖到的笋、采到的草药和那窝鸟蛋,我们沿着来路往回走。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疲惫感一阵阵袭来。
路过山涧时,我看到那些修路队留下的痕迹。路面被挖得坑坑洼洼,好好的山体被劈开一道口子,露出黄褐色的泥土和石头。一些工具胡乱堆放在路边。修路队的人好像又换了一批,几个生面孔正蹲在工棚门口抽烟,看到我们三个孩子背着背篼从深山里出来,都好奇地打量着。
我没理会他们的目光。这些外来的人,修他们的路,与我们无关。我们的路,在这更深的山里,在我们自己的脚下。
回到山洞,天已经擦黑。我们点燃松明,洞里有了微弱的光。我把那窝鸟蛋煮了,每人分到两个,虽然小,但也是难得的荤腥。就着清汤寡水的野菜粥,我们吃完了这简单却踏实的一餐。
夜里,山洞外风声呼啸。我躺在干草铺上,听着弟弟妹妹均匀的呼吸声,心里计算着剩下的粮食还能撑几天,盘算着明天该去哪里下夹子,哪里可能找到更多的草药。
钱没了,希望还在。只要这山还在,只要我们这双手还能动,日子,就总还能过下去。深山的夹子空了一次,没关系,下次,下下次,总会有收获的时候。就像这日子,苦是苦了点,但一步一步,总能往前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