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能他们觉得,给我一口饭吃,饿不死,就行了。读书?一个女娃娃,读什么书?浪费那个钱干嘛?还不如攒着给儿子娶媳妇。
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,冰凉地挂在脸上。我赶紧用脏乎乎的袖子狠狠擦掉。
不能哭!唐平萍,哭给谁看?没人心疼!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!
他们不寄钱,我就不读书了吗?他们就指望不上!从来就指望不上!
靠山山倒,靠人人跑。只有自己最可靠!
我心里那股狠劲又上来了,像野草一样疯长。他们越是这样,我越要读!我偏要读出个名堂来!我要让他们看看,他们看不上的这个“赔钱货”,比谁都强!
奶奶不是让我薅草吗?我回去就干!干得又快又好,让她挑不出毛病!然后明天,我还进山!去更深的地方!找更多值钱的东西!
野猪来了我也不怕!我有刀!逼急了我跟它拼命!打死了还能卖肉!
我就不信,我攒不够学费!
老黄牛慢悠悠地走着,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快到家了,已经能看到院坝那棵老梧桐树的尖尖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把所有的委屈、怨恨和不安都死死压回心底最深处,换上那副他们已经看惯了的、麻木的、逆来顺顺的表情。
背篼里只有猪草。我的“金山”,藏在我的山洞里。我的希望和狠劲,藏在我的心里。
日子还长,山还在那里。我能挖一次,就能挖十次,一百次!
爸妈,你们狠心不管我,没关系。
我靠自己,一样能走出一条路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