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 贼名(2 / 2)

“啧啧,这么小就敢偷东西,还砍门槛,真是造孽!”

“没爹妈管的孩子,就是野!”

我低着头,眼泪模糊了视线,恨不得自己立刻死掉。我不是贼!我不是!我在心里呐喊,可没人听得见。

我被他们粗暴地拖回了那个令我窒息的家院子。

一进院门,奶奶就把院门“哐当”一声关死了,像关押重刑犯。

三婶和四婶也在院里,抱着胳膊,冷笑着看着我,那眼神分明在说:看你还能往哪儿跑!

奶奶把我推到院子中间,像审问犯人一样:“说!偷的东西藏哪儿了?是不是在外面有野汉子接应你?”她连这种肮脏话都骂出来了。

“我没偷!”我梗着脖子,声音嘶哑地反驳,“那米面油,本来就有我爹妈的一份!那锅,那刀,是你们逼我的!鸡……鸡是我抓的,但我没偷!那鸡我也喂过!”

“还敢嘴硬!”四叔扬起手就要打我。

大伯拦了一下,但脸色也很难看:“萍萍,你把东西拿出来,承认错误,保证以后不再犯,就算了。”

“我拿不出来!”我豁出去了,大声说,“东西我用了!吃了!有本事你们打死我!打死我,我也说我没偷!是你们先不把我当人看!”

“反了!彻底反了!”奶奶捶胸顿足,“老大你听听!你听听这说的啥话!这是要气死我啊!这个家容不下她了!容不下了!”

三婶在一旁煽风点火:“妈,您别气坏了身子。要我说,这种手脚不干净的孩子,就得狠狠打!打怕了才记得住!”

四婶也附和:“就是!小小年纪就敢偷家里,长大了还得了?”

我看着他们一张张扭曲的、恨不得吃了我的脸,心里最后一点对这个家的留恋,也彻底熄灭了。

他们根本不在乎真相,他们只是想找个借口惩罚我,把我牢牢踩在脚下,或者……干脆赶出去。

我不再争辩了,只是用冰冷的目光看着他们,像看一群陌生人。

奶奶见我这样,更气了,对四叔说:“把她关进柴房!不准给她饭吃!不准给她水喝!什么时候认错,什么时候拿出来西,什么时候再放出来!”

柴房!那是比我的小黑屋更破更脏的地方,堆满了杂物和农具,又黑又潮,还有老鼠!

四叔粗暴地把我推进了柴房。里面一股霉味和灰尘味,呛得我直咳嗽。

“哐当!”柴房的门被从外面锁上了。光线从门板的缝隙里透进来几条,灰尘在光柱里飞舞。

我靠在冰冷的、布满蜘蛛网的墙壁上,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
外面,传来他们胜利般的议论声和奶奶依旧不依不饶的骂声。

“贼”这个名字,像一盆脏水,彻底泼到了我身上,洗也洗不清了。

黑暗和绝望,再一次把我吞没。

但这一次,我心里没有害怕,只有恨。

冰冷的,坚硬的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