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 寻陈婆婆(2 / 2)

她把我拉起来,领着我走进她那间昏暗的、散发着淡淡草药味和香火味的屋子。屋里很简单,一张床,一张桌子,几个陶罐,墙上贴着些泛黄的符纸。

“你外婆的事,我晓得了。”她让我坐在一个小凳子上,自己则坐在我对面,“那不是失魂,是撞煞了。沾了横死之人的怨气,被缠上了。”

我一听,更害怕了: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

陈婆婆沉吟了一下:“送,也能送。就是比叫魂麻烦些。得用更强的法事,更凶的符。”

我的心又提了起来,怯生生地问:“要……要很多钱吗?”

陈婆婆看了我一眼,那目光好像能看进我心里去。她摇了摇头:“钱……看你家也确实拿不出了。罢了,碰上也是缘分。你刚才说,你能干活?”

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拼命点头:“能!我能干!我什么都能干!”

“那好,”陈婆婆指了指院子角落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柴火,“你去,把那堆柴劈了,粗细分开,码整齐。这活儿,抵这次的香火钱和符纸钱。”

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,那堆柴火不少,很多还是粗壮的老树根,一看就不好劈。但我想都没想,立刻答应:“好!我这就去!”

陈婆婆家的斧头很沉,比我平时用的沉多了。我咬紧牙关,使出吃奶的力气,一下一下地劈砍。虎口很快就被磨红了,火辣辣地疼。汗水流进眼睛里,涩得难受,我也顾不上擦。

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劈柴!劈完了,婆婆就能去救外婆了!

我拼命地劈着,脑子里想着外婆恢复正常后,温柔地摸我头的样子。那点念想支撑着我,让我忘了累,忘了疼,忘了手上可能已经磨起的水泡。

不知过了多久,太阳都快偏西了,我才终于把那堆柴火全部劈好,整整齐齐地码放起来。我累得几乎直不起腰,胳膊酸疼得抬不起来,手掌心一片通红,摸着都疼。

陈婆婆走出来看了看,点了点头:“娃倒是实在,活儿干得利索。”

她转身回屋,拿出几张新画的、墨迹还未干透的黄符,又包了一小包深褐色的药粉,递给我。

“这符,拿回去,一张贴大门门楣上,一张烧了灰混在水里,给你外婆擦身,尤其是额头、心口、脚心。这药粉,兑水喝一次,安神压惊的。”她仔细交代着,“记住了,晚上做。做完就睡,别出门。剩下的,等我明天晌午过去再说。”

我小心翼翼地接过那珍贵的符和药粉,像捧着什么绝世珍宝,紧紧捂在怀里,千恩万谢:“谢谢婆婆!谢谢婆婆!”

“快回去吧,天不早了。”陈婆婆摆摆手。

我转身就往回跑,怀里的符纸和药粉被我捂得发热。虽然浑身累得像散了架,但心里却充满了希望,脚步也轻快了不少。

跑回家时,天已经擦黑了。外婆正坐在门槛上发呆,眼神还是直直的。幺舅妈在灶房摔摔打打,骂着柴火又湿又不经烧。幺舅舅蹲在墙角抽烟,阴影笼罩着他。

我冲进院子,气喘吁吁地对外婆喊:“外婆!你别怕!陈婆婆给办法了!你很快就会好了!”

外婆缓缓地转过头,看着我,眼神里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、困惑的光亮。

幺舅妈闻声从灶房探出头,狐疑地看着我:“你又瞎捣鼓啥?哪来的钱请神婆?”

“我没花钱!我帮陈婆婆干了一整天活换的!”我大声说,带着一丝骄傲,把怀里的符和药粉拿出来给他们看。

幺舅舅抬起头,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我手里那点东西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点复杂的东西,没说话,只是又低下头,狠狠吸了一口烟。

幺舅妈撇撇嘴,显然不信,但也没再说什么,只是嘀咕了一句:“瞎折腾!”

那天晚上,我和幺舅舅严格按照陈婆婆的吩咐,把符贴了,把符水给外婆擦了身,又把那碗安神的药汤哄着外婆喝了下去。

外婆很顺从,没什么反应,只是默默配合。

做完这一切,我们早早睡下。夜里,我竖着耳朵听,外婆那边似乎安静了很多,没有再发出那种吓人的叹息和呓语。

我紧紧攥着怀里剩下的一张符,心里祈祷着:一定要灵!一定要让外婆好起来!

明天,陈婆婆就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