惠萍看我们这样,脸色缓和下来:“行了,说开就好了。都是一个村的,一起上学,要互相帮衬,别学那些男娃儿打架。”
从那以后,心萍对我好像没那么别扭了。虽然还是不像小丽那样热络,但至少不再用那种打量人的眼神看我。
有时候她带了好吃的,比如一块烤红薯,或者几颗炒豆子,也会分给我和小燕燕一点。我也会把奶奶难得给我的一颗水果糖,掰成几瓣分给大家。
真正的转变,是从放牛开始的。
有一天放学早,我又要去坡上放牛。心萍跟着我走了一段,看着我家那头老实的老牛,突然说:“我家也有牛,我都没放过几次,我爹我哥他们放。”
我说:“放牛有啥好的,又累又无聊,还得怕它跑丢了啃别人庄稼。”
“一个人是无聊啊,”心萍说,“两个人一起就不一样了。明天……明天我也把我家牛牵出来,跟你一起放,行不?”
我有点惊讶,看着她:“你真要放?很累的哦,还要割草。”
“你能干,我也能干!”她有点不服气地说。
第二天,她真的把她家那头小黄牛牵出来了。那牛比她家其他牛温顺些,但比起我家老牛,还是调皮点。
一开始,她有点手忙脚乱,牛绳都牵不好,小黄牛一甩头,她就吓得往后躲。我教她怎么牵绳,怎么吆喝,怎么找草多的地方。
两个人,两头牛,放在一起,坡上顿时热闹了不少。我们一边看着牛吃草,一边聊天。她跟我说她家的事,说她那些嫁出去的姐姐,说她爹妈偏心儿子,对她管得不多。我也跟她说了点我家的事,虽然没说奶奶怎么打我骂我,只说了干活多,吃不饱。
她听着,眼睛瞪得老大:“你奶奶真那么狠啊?饭都不给吃饱?我妈虽然老念叨我是赔钱货,但饭还是让我吃的。”
这么一比,我忽然觉得,她好像也没那么幸福。至少,她妈也会念叨她是“赔钱货”。
放牛的时候,我们还能一起割草。她开始不会用镰刀,割得又慢又难看,还差点割到手。我手把手教她,她学得挺快。两个人一起干活,速度就快多了,没多久就能割两大背篓草。
有时候小丽也会跑来凑热闹,但她年纪小,待不住,跑来跑去追蝴蝶,摘野花,玩一会儿就没影了。大多数时候,还是我和心萍两个人,守着牛,说着话,或者干脆并排躺在草地上,看着天上的云彩发呆。
有了心萍做伴,放牛不再是那么难熬的苦差事。时间过得快了,肚子好像也没那么容易饿了。甚至觉得坡上的风,都没以前那么冷了。
奶奶看我每天能割回更多草,虽然没夸我,但脸色好像好看了那么一丝丝。至少,骂我“光吃不下蛋”的次数少了。
我的心事,好像也有了个人能稍微说一说。虽然不能全说,但至少有个能听我叹气、陪我发呆的人。
原来有个伴,真的不一样。
就像黑夜里走路,一个人走,总觉得前后左右都是鬼,怕得要死。两个人一起走,就算还是黑,心里好像也能壮点胆,能互相吆喝一声,给自己打气。
放牛的路,因为有了心萍这个伴,好像也变得宽了一点,亮了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