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又怕又急,想回去找,又不敢。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,最后还是怕奶奶更胜怕蛇,只好硬着头皮,捡了根长棍子,一步一挪地往回走。
眼睛瞪得老大,仔细看着脚下的草,手里棍子乱打,想把蛇吓走。腿肚子还在发抖。
好不容易磨蹭回刚才那地方,一看,老牛还在那儿,正慢悠悠地啃草呢,好像啥事也没发生。那蛇也不见了踪影。
我腿一软,差点坐地上。赶紧跑过去拉住牛绳子,生怕它再跑了。看着牛安然无恙,我这才后怕起来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,混着刚才跑的汗水,流进嘴里又咸又涩。
拉着牛回家,一路上都心神不宁,老觉得草棵子里有动静。
果然,一进院子,奶奶看我脸色不对,身上脏兮兮的,还光着一只脚,立马叉着腰开问:“又咋了?像个丢魂的鬼一样!”
我哆哆嗦嗦地把遇到蛇的事说了。
她听完,眼睛一瞪,非但没安慰,反而戳着我脑门骂:“你个没用的东西!一条长虫就把你吓成这样?牛要是有个好歹,把你卖了都赔不起!跑跑跑!就知道跑!咋不让蛇咬死你?咬死了还省心了!省得天天看着你来气!”
她骂得唾沫星子乱飞,我低着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不敢流下来。
晚上睡觉,一闭眼就是那条蛇昂着脑袋盯着我的样子,吓醒好几回,浑身冷汗。
从那以后,我去放牛就更小心了,手里总攥着根棍子,走路先用棍子在前面的草里打几下。看到草特别深的地方,宁可绕远,也不敢让牛过去了。
山上的危险,真是一个接一个。水里、坡上、草棵里,好像哪儿都能要了我的小命。没人教我怎么应付,全靠自己吓破了胆试出来的。每次吓个半死,回来还得挨顿骂。
我的命,在奶奶眼里,大概还不如她喂鸡的一把谷子金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