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声道:“夫人能如此想,便是最大的幸事。只是,树欲静而风不止。有些人,是不会让吾等安稳度日的。”
姬己转过头,看向永宁,目光清澈而冷静:“永女,吾知这段时日,尔辛苦了。若不是尔,吾早已是一抔黄土。如今既活了过来,便不能再做任人宰割的羔羊。尔有何打算,但说无妨。”
永宁心中一动,知道时机到了。她深吸一口气,将自己的处境和担忧,择其要点,低声向姬己和盘托出。
太姒的持续威胁、陆亚的出现及其潜在危险、姬发的猜忌、姬奭求亲带来的复杂局面,甚至隐晦地提到了自身能力的一些“不确定性”。
姬己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过多的惊讶,只有越来越沉的思虑。
“所以……”
永宁总结道:“不能再坐以待毙。必须开始出招了,同时还要未雨绸缪。”
“如何做?”
姬己直接问道。
永宁目光锐利起来:“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。”
“明面上,您要继续示弱,安心养病,对太姒的任何‘关怀’都感恩戴德,绝不给她任何发难的借口。甚至……可以偶尔‘病重’一下,让她放松警惕。”
“暗地里,需要做几件事。”
永宁压低声音:“第一,固本培元。让占瑾和小疾臣,用更隐蔽的方式,确保您的身体能真正恢复,甚至……暗中调理,为将来可能有的子嗣做准备。”
她看到姬己眼中闪过一丝痛楚,但随即化为坚定。
“第二,织网布线。太姒在宫中的势力根深蒂固,硬碰不行,但可以慢慢渗透。那些被太姒冷落、或受过她打压的低阶宫人、侍女,是可以争取的对象。不需要她们做何大事,只需要在关键时刻,能递一句话,通一个消息。此事需极其谨慎,由吾通过‘哑婆’等绝对可靠的渠道慢慢进行。”
“第三,借力打力。”
永宁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:“姬发如今风头正盛,陆亚更是奇谋迭出。这未必是坏事。太姒与姬发虽是母子,但利益并非完全一致。可以……稍稍引导,让太姒的注意力,更多地被姬发那边的‘威胁’所吸引。甚至,可以制造一些微妙的误会,让他们母子之间,生出些许嫌隙。”
“第四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……”
永宁看向姬己:“姬,您需要重新赢得侯爷的怜惜和重视。不是靠哭泣诉苦,而是靠……‘德’与‘才’。”
姬己微微蹙眉。
“不错。”
永宁点头:“侯爷重德。您历经磨难,若能展现出豁达、坚韧、甚至对宫中他人哪怕是太姒的宽容,这便是‘德’。另外,吾可以教您一些浅显的易理知识,或者引导您关心农桑、织造等利于民生的事务,在侯爷来时,偶尔提及一二,展现您的见识和胸怀。这比单纯的美貌和柔顺,更能长久地吸引侯爷。”
姬己认真地听着,眼中光芒渐亮。
永宁的计划,并非激进的对抗,而是更深远、更隐蔽的渗透和经营,正合“渐”卦之理。
“明了。”
姬己握住永宁的手,力道不大,却异常坚定:“就按尔说的做。从今日起,这宫中的戏,她们唱得,吾等也唱得。还要唱一出……不一样的。”
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,洒在两人身上,仿佛为这场悄无声息的盟誓镀上了一层金光。
永宁看着姬己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,心中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