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是在这个敏感的时刻!
永宁深吸一口气,维持着易容后的平凡面容,打开了门。
占阮迅速闪身进来,比起上次的迷茫和之前的焦灼,她此刻的眼神异常复杂,混合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和深深的疲惫。她甚至没等永宁开口,便直接道:“明日便是大考,吾知尔定然在做准备。但吾有一事,必须今夜说个明白。请尔……再为吾卜一卦!”
她的语气不再是请求,更像是一种最后的确认。
永宁看着她,心中念头飞转。
占阮此刻心神激荡,正是最容易受到“真言”影响的时候。她不动声色地引占阮坐下,再次拿出了那几枚骨粒。
“夫人欲问何事?”
永宁沙哑着嗓子问,暗中开始凝聚精神力。
占阮双手紧握,指甲几乎掐进肉里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杀害先王后……以及吾夫占武的……真凶!究竟是何人?!”
永宁目光一凝!
她看向占阮,捕捉着她每一丝情绪波动和能量反应。
骨粒抛洒,落地,她看着卦象 脑中之前的信息碎片疯狂组合,指向一个清晰而骇人的结论。
永宁猛地抬头,她想用新开发的“真言”术,但眼中银芒刚升起的一瞬间,她又硬生生忍住了,而是直视占阮那双充满痛苦和渴望答案的眼睛,用那低沉而笃定的声音道。
“坤位阴火,雀鸟其羽。鸩毒暗藏,笑里藏刀。杀王后者,害占武者,皆系一人——西宫贵妃!”
一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入占阮的心神。她身体剧烈一颤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眼中先是极致的震惊,随即化为滔天的、几乎要喷薄而出的仇恨和怨毒!
她猛地抓住自己的衣襟,大口喘息,仿佛无法承受这个答案带来的冲击。
“……果然……果然是她!”
她的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,却又充满了某种“果然如此”的绝望释然:“吾早该有所料的……除了她,还有谁有那般野心和毒辣!还有谁能让吾夫那般销声匿迹!”
她猛地抬起头,眼神中的疯狂渐渐被一种冰冷的狠厉所取代。
她忽然转眸,目光锐利地看向永宁,竟然直接摊牌。
“尔不必再伪装了。永宁。吾知道是尔。”
永宁心中重重一惊!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全身戒备。
占阮看着她的反应,嘴角扯出一个苦涩而了然的弧度:“那天吾回去后,脑中一片空白,浑浑噩噩,只知‘认错了人’。但等吾冷静下来细想……普天之下,能有那般诡异巫力的……除了尔,这个元争和占理的女儿,这个‘天命人’,还能何人?”
永宁沉默不语,心中骇浪翻涌。
一山还比一山高,她终究是小看了这些在殷都权力场中浸淫多年的女人。
占阮却摇了摇头,眼神变得有些奇异:“吾如此笃定,并非全然因为尔之巫力。而是因为……先王后的遗言。”
“王后遗言?”
永宁蹙眉。
“是。”
占阮的眼神飘向虚空,仿佛陷入了回忆:“王后娘娘……她并非寻常女子。她出身尊贵,本身亦是一位极其强大的巫者,只是后期病重,巫力衰竭,无力再行占卜之事。她临终前,曾耗尽最后心力,为吾留下了一句谶语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气,一字一顿地重复道:“‘玄鸟折翼,殷祀忽诸。然天道不绝,比干祭台,将出一巫,非古非今,其力通天,可续绝绪,可……诛元恶!’”
这下,永宁心中巨震!
玄鸟折翼,殷祀忽诸——暗指商朝将亡?
比干祭台——就是指她穿来时的那个祭坑!
将出一巫,非古非今,其力通天——这简直就是在直接描述她这个“异世之魂”!
王后竟然在临死前,预言到了她的出现?!
而且还指出她拥有“通天”之力,甚至能“诛元恶”?!
她……有这么大的能力吗?
“其实……吾之巫力……”
她想说她并没有什么确切的巫力,换句话说,至今为止她都没搞明白那巫力究竟是怎么回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