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宁皱眉。
意思是“他们”早就知道她不是真的永宁?是异世来的灵魂?她这颗‘规则之外’的灵魂,是这个‘世界游戏’里唯一可能存在的‘漏洞’,是能真正撼动‘天命’根基的……钥匙,所以他们需要她这把钥匙……
不、有什么被她忽略了……
青乌子继续说道。
“尔问吾,尔之命……”
“吾也未曾探清那何为天命,但吾如今深知尔之命不在操控尔之人手中,亦不在所谓既定的‘天命’轨迹里。尔命,就在尔敢于向这天地规则发出质问的意志中。”
房间内静寂无声,只有油灯燃烧时灯芯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。
永宁站在那里,双手紧紧捧着那枚温润又滚烫的龟甲。暗红的血字烙印在她眼底深处,灼烧着她。
青乌子那番如同惊雷炸响的话语,每一个字都在她空旷的脑海中反复回荡、碰撞、最终沉淀下来,化为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冰冷的灼热。
天命所选……是灵魂……是变量……是改写代码本身……
永宁缓缓地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房间里污浊的空气涌入肺腑,带着泥土的腥气、霉变的尘埃味、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血腥。
这气息是如此的真实,如此的沉重,如同她此刻背负的一切。
目光转向角落木床上气息微弱的占理。
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灰败而遥远。
阿父……这个称呼对她而言依旧陌生,但那份沉甸甸的、属于原身永昭的因果,以及占理在禁地中那无声的守护,此刻却清晰地压在她的心头。
救他。
这是此刻最迫切、最不容置疑的念头。
或许……这也是天命?
她抬起眼,目光再次落在青乌子脸上。
那张脸上此刻已无狂喜,也无肃穆,只剩下一种深潭般的平静,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揭示从未发生。
但永宁知道,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。他们之间那层虚伪的试探、那层由谎言和利用编织的薄纱,已经被撕开。
“其他暂且不谈,告诉吾……”
她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,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,仿佛淬火冷却后的精钢:“怎么救占理?尔师弟,或者……这龟甲里的力量?”
她微微抬起手中的龟甲,那暗红的字迹在昏黄的光线下如同跳动的火焰。
青乌子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目光在永宁脸上停留了片刻,似乎在评估她此刻的状态,又似乎在下着某种决心。最终,他轻轻叹了口气,那叹息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“师弟……确有其人,也确在殷都。但他此刻……自身难保。”
他缓缓道,目光转向占理:“太师比干……搅动了太多暗流。商王……生死难料,巫卜震动,各方势力都在疯狂寻找‘异数’的源头。吾师弟精于医术,却也因与比干有旧,被牵连盯上,藏匿之处亦非绝对安全。贸然去找他,风险太大,可能救不了占大人,反而会暴露他的位置,将他置于死地。”
永宁的心沉了沉,但并未绝望。她握紧了龟甲:“那这龟甲?”
“元争留下的,是‘道’,是‘法’,是破局的‘钥匙’,而非直接救命的之方。”
青乌子摇头:“其蕴含着她的巫力,该如何使用,发挥多大能,取决于执掌其之人,取决于……尔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锐利起来:“鬼街……此处是元争当年留下的一间‘地屋’,吾和师弟倾尽所能耗费无数心血找到了此处,此处深关地脉和异界窥探的节点,相对安全。占大人伤势虽重,但他根基深厚,意志顽强,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。当务之急,是尔!”
他指向永宁,语气不容置疑:“尔时间不多!尔需解开龟甲中的传承,掌控尔体内那正在觉醒、却混乱不堪的巫力!需将尔异世之能,合入元争、占理根基……彻底融会贯通!”
“否则,就算尔如今现世,也不过是凭着蛮勇和‘天命人’的幌子横冲直撞,结局只会像扑火飞蛾。元争当年何尝不强?但她之路,最终也……”
青乌子的话没有说完,有着许多未尽之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