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昭裳在原地伫立了许久,晚风吹拂着她华丽的紫色宫装裙摆,吹动她凤冠上垂下的流苏,却吹不散她心头的万般思绪。
她缓缓地有些僵硬地转过身,目光最后深深地复杂地看了一眼陆晨消失的天际,然后迈开脚步,有些踉跄地朝着周家的方向,一步一步地走回去。
走着走着,她的嘴角,忽然极其缓慢地向上牵动了一下。
一个笑容,在她精致的泪痕未干的脸上浮现出来。
是的,应该笑啊!
她终于逃脱了那个恶魔的魔爪,摆脱了沦为玩物的悲惨命运!
这不是天大的喜事吗?
不值得开怀大笑吗?
然而,如果此刻有人能看清她的脸,就会发现这个笑容是多么的怪异。
它僵硬得如同戴上了一层面具,嘴角上扬的弧度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难堪和苦涩,与她那双依旧残留着茫然和空洞的眸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这绝不是一个发自内心的解脱的欢笑。
周昭裳自己,却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笑容的异样。
她只是机械地走着,沉浸在自己混乱的思绪里。
她更没有察觉到,在她内心深处,那颗沉寂了许久仿佛已经冰封的心脏,在陆晨御风离去的那一刻,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,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地砰!砰!砰!
跳动起来!
那强劲的搏动,甚至让她胸口都有些发闷。
她脑海中,不受控制地、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那个画面:
那个桀骜不驯张狂霸道的少年,骑乘着神骏非凡的银白苍狼,在暮色苍茫的天际御风远去。
夕阳的余晖为他挺拔的背影镀上了一层金边,那姿态是如此的潇洒不羁,仿佛挣脱了世间一切束缚,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自由和力量感……
这个画面,如同烧红的烙铁,深深烙印进了她的灵魂深处。
御景轩酒楼。
轰隆——!
一声剧烈的音爆如同惊雷般在酒楼前方的空地上炸响!
狂暴的气浪向四周席卷,吹得酒楼门窗猎猎作响,尘土飞扬。
空间如同水面般剧烈荡漾起层层涟漪。
银光乍现,银狼白老二那庞大的身影如同撕裂空间般骤然出现,四蹄稳稳落地,激起一圈气浪。
陆晨端坐其上,肩扛太初之刀,风尘仆仆却气势如虹,御风而归!
几乎就在陆晨落地的同时!
咚!咚!咚!咚——!
一阵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巨响由远及近,迅速传来!
大地开始有规律地剧烈震颤,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奔腾而来!
一股混合着尘土、兽毛和淡淡血腥味的狂野气息,如同无形的海啸般率先席卷而至!
“老大——!!!”
一声如同平地惊雷充满了激动与狂喜的咆哮声,如同炸雷般响彻云霄!
声音中蕴含的澎湃力量,震得附近房屋的瓦片都在簌簌抖动!
紧接着,一道如同小山般的巨大黑影,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,从街道尽头疯狂纵跃而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