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万年的洗髓花……凝骨草……确是……稀世难寻的宝物……”
舞家老祖的声音断断续续,气若游丝,每一个字都像是耗费了巨大的力气:
“然……以老夫一族之尊的地位……漫长岁月的积累……这些东西……终究还是……不缺的……”
他停顿了许久,才积蓄起一丝力气,目光投向远方渐渐沉沦的夕阳,那眼神仿佛穿透了时光,看到了自己辉煌又最终走向衰败的一生。
“若……它们真有用处……老夫……又怎会……落到今日这般……油尽灯枯的境地……”
陆晨的心猛地一沉,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也如同坠入冰窟的火星,瞬间熄灭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却像是被堵住,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能默默地看着这位可敬的老人,一股深沉的无力感瞬间将他淹没。
就在这时,舞家老祖那双枯瘦如柴、布满老年斑的手,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他似乎用尽了全身残存的力量,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探入怀中摸索着。
终于,他掏出了一样东西——一枚造型古朴布满岁月铜绿的青铜钥匙,钥匙表面刻着模糊难辨的符文,透着一股悠远神秘的气息。
舞家老祖颤抖着,将这枚沉甸甸的钥匙,极其郑重地递向陆晨。
“前辈,这是……?”
陆晨下意识地伸手接过。
钥匙入手冰凉,带着老者最后的体温,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某种未知的使命或秘密。
他心中瞬间涌起一股巨大的惊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,猛地抬头看向舞家老祖,急切地想要询问这青铜钥匙的来历与用途——
然而,就在他抬头的瞬间,他看到了令他心头巨震的一幕。
舞家老祖那浑浊的双眼,已然失去了最后一丝神采,眼皮正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决然地缓缓阖上。
他那颗饱经风霜的头颅,也像是耗尽了支撑的力量,带着一种永恒的疲惫感,轻轻地彻底地垂了下去。
“前辈……走好……”
陆晨的声音哽在喉咙里,最终化为心中一句无声的低语。
他凝望着眼前枯坐的身影,那曾经支撑着庞大舞家的脊梁,此刻已彻底失去了生命的张力,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精魄,只留下一具空壳。
庭院里最后一丝夕阳的余晖也彻底消失,天地间骤然陷入一片深沉的暮色。
黄昏再是壮美绚烂,终究敌不过黑夜的永恒降临。
这位老人,才刚刚带着他传奇的故事和沉重的嘱托闯入陆晨的生命,仅仅停留了这短暂如惊鸿掠影的几分钟,转眼间,便已撒手人寰,永远地消逝在这片天地之间,再无踪迹可寻。
陆晨的面容维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,仿佛一尊凝固的石雕。
但他的目光却失去了焦距,变得空洞而呆滞,内心深处,一股如丝如缕绵绵不绝的怅惘与悲凉,正悄然弥漫开来,浸透了他整个灵魂。
“死了……就这么……彻底没了……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。
生命的终结,意味着一切的终结。所有的喜怒哀乐,所有的爱恨情仇,所有的功业与遗憾,都如同指间流沙,随风而逝,归于永恒的虚无,不留丝毫痕迹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刺穿了陆晨的心脏。他从未像此刻这般,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身力量的渺小与无力!
他不想舞家老祖死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