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面向陆晨的那一面,如同平静的水面投入了一颗石子,空间泛起一阵柔和却诡异的涟漪。
涟漪散去,一张剑眉星目、鼻若悬胆、俊逸非凡却带着万古沧桑气息的面容清晰地浮现出来。
这张脸上,此刻正挂着一抹淡淡的带着几分无奈又几分玩味的笑意。
他的目光落在昏迷不醒的陆晨身上,唇角微动,声音低沉而清晰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对着虚无中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倾诉:
“唉……我就真想不明白了。”
他轻轻摇头,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理解的困惑:
“主人何等惊才绝艳,算尽诸天,布局万古,怎么偏偏……就选中了这么一个奇葩?”
他顿了顿,似乎想找出更贴切的词,最终带着几分嫌弃地补充道:
“好色、不要脸、遇事还怂得要命,胆小不经吓……这等心性,如何能担得起那份重托?”
话音未落,他身旁的虚无空间,如同被无形之手撕开了一道缝隙。
一道身披幽暗深邃、仿佛吞噬了无数星辰光芒的战甲的英挺身影,从中一步踏出。
战甲之上,有细微的星辉流淌,勾勒出玄奥的纹路。
来者面容英武,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岁的青年模样,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却沉淀着仿佛看透纪元轮回的沧桑。
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目光同样落在陆晨身上。
“正常。”
英武男子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,平静地回应道,仿佛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。
“你我都清楚,主人当年初入道途时,不也是一个像他这般……嗯,不拘小节、率性而为的奇葩小子吗?”
他似乎在寻找更委婉的措辞,但眼中的笑意出卖了他。
他向前踱了一步,幽光战甲无声地流动着微光:
“其实,仔细看,他骨子里的东西,和我、和主人、甚至和那几位……都是一类人。”
他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邃:
“正是这份看似格格不入的奇葩,才让我们最终都……踏上了同一条不归路。”
听到这里,那俊逸的中年男人脸上的无奈淡去了几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感慨和认同。
他微微颔首,声音低沉下去:
“嗯,是啊,都是一类人,都踏上了同一条路。”
他望向虚无的远方,仿佛看到了无数消逝的背影:
“只是……我和主人,还有你,都已在路上倒下,或迷失,或沉寂……而他,”
目光重新落回陆晨身上,带着一种奇特的期许:
“正是那个要接过火种,继续上路的人。”
就在两人陷入短暂沉默的瞬间,地上昏迷的陆晨,左脚毫无征兆地剧烈地抽搐了一下!
仿佛在无意识的深渊中,被什么惊扰。
英武男子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陆晨身上,眼中那丝笑意被一种近乎解脱的明亮而纯粹的喜悦光芒取代。
“好了,他要醒了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完成使命的轻松:“道衍,接下来,就由你带他上路吧。”
他转向名为道衍的中年男人,眼神恳切而郑重:“我的夙愿……就托付给他了,希望他能尽快帮我实现……让我这最后一缕执念,也能彻底消散,不再如孤魂野鬼般徘徊于这无意义的天地囚笼之间。”
那解脱的喜悦中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渴望。
下一刻,他周身幽光一闪,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投入石子,身影瞬间模糊、变淡,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周围的虚无之中,没有留下丝毫痕迹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陆晨的眼皮如同千斤重闸,艰难地抬起了一条缝隙。
模糊的视线中,一张俊逸温和带着淡淡笑意的脸孔逐渐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