凛冽的寒风瞬间倒灌而入,卷起千重冰屑,狠狠拍打在秦尘的脸上。
他却恍若未觉,全部心神都死死锁在那张曾经颠倒众生、如今却青灰一片的绝世容颜上。
凰九幽,那个敢于独战九天神魔、一言可令万妖臣服的妖族女皇,此刻竟如一尊易碎的琉璃,生命的气息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。
缠绕在她九条狐尾上的漆黑雷丝,仿佛是来自地狱最深处的锁链,每一道都散发着令秦尘灵魂战栗的熟悉气息。
那是他的庚金白虎雷,是他引以为傲、无坚不摧的本源神雷!
此刻,这股力量却成了囚禁他此生至爱的牢笼,正贪婪地吞噬着她的生机。
“九幽!”秦尘嘶吼一声,伸手便想撕碎那些雷丝。
“别碰!”苏清漪疾呼,可为时已晚。
秦尘的手指刚刚触及那雷丝,一股狂暴绝伦的反噬之力便轰然炸开!
那雷光仿佛拥有独立的意志,顺着他的指尖疯狂涌入经脉,带着一种恶毒的嘲弄,企图摧毁他自己的雷道根基。
“噗!”
秦尘身形剧震,一口逆血喷洒在冰冷的寒玉台上,溅起几点刺目的猩红。
他强行压下体内翻江倒海的气血,眼神中的惊骇与暴怒几乎要化为实质。
这雷阵,竟能反噬其主!
“清漪,你看!”他强忍着经脉的刺痛,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。
苏清漪早已上前,她没有直接触碰,而是指尖凝出一滴晶莹剔透的三光神水,化作一根比发丝还细的探针,小心翼翼地刺向那雷丝与狐尾的连接处。
然而,神水探针刚一接触,便“滋”的一声化为虚无。
一股更加霸道的毁灭气息沿着虚空反噬而来,苏清漪闷哼一声,娇躯摇晃,嘴角同样溢出一缕鲜血,脸色瞬间苍白如纸。
“没用的……”她喘息着,眼中满是凝重与不敢置信,“这不是外力侵入的禁制,也不是单纯的毒。这雷丝已经与她的妖魂、血脉、乃至神念彻底融为一体,形成了一个……一个活的寄生雷阵!想要破阵,就等于要亲手抹杀她的所有生机!”
她顿了顿,艰难地吐出下半句话,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,狠狠砸在秦尘心上:“而且,我能感觉到,这雷阵的核心源头,是一件与你气息相连的破碎信物……是那面‘护心镜’的碎片所化。而那面镜子,是你三年前在星辰海,亲手炼制并赠予她的定情信物。”
秦尘的脑海刹那间一片空白,仿佛被一道九天神雷劈中。
护心镜?
怎么可能!
那面镜子早已在三年前围剿天魔皇的最终决战中,为替他挡下致命一击而碎裂,其碎片也一同湮灭于虚空乱流之中,他亲眼所见,绝无虚假!
一件本该彻底消失的东西,如何能重现于世?
还变成了刺向挚爱心脏的最毒凶器?
更可怕的是,这雷阵显然已经存在了不短的时间,竟能在他和凰九幽都毫无察觉的情况下,悄无声息地完成替换与寄生!
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!
就在这一瞬间,一幅被他忽略的画面如闪电般划过记忆深处。
西荒禁地,万魔祭坛,他与凰九幽联手破局的关键时刻,祭坛边缘的阴影中,曾有一道模糊的黑影一闪而过。
当时他神念高度集中,只当是力战之下产生的幻觉……如今想来,那哪里是幻觉,分明是鬼魅在人间行走!
“公子……”
小雅轻柔的声音将秦尘从震怒的深渊中拉回。
她不知何时已来到寒玉台边,手中托着一枚通体漆黑、质地如玉的棋子。
“这是我在女皇陛下的战袍裂口内衬里发现的,被一股微弱的妖力封存着,似乎是她拼尽最后力气留下的线索。”
秦尘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。
那是一枚围棋的黑子,入手冰凉,却又隐隐透着一丝雷电的燥热。
棋子表面,刻画着无比细密繁杂的雷霆纹路,其风格诡异而古老,与凰九幽身上雷茧的纹路竟有七分相似。
“这纹路……”小雅的脸色有些发白,她压低声音道,“我在灰瞳一族的古老族谱背面,描绘‘深渊守门人’的插图上,见过一模一样的符印!”
深渊守门人!
秦尘瞳孔一缩,俯身凝视那枚棋子。
他将一缕神念注入其中,指尖的都天神火雷微微亮起。
在神火雷的光芒映照下,他赫然发现,棋子的底部,竟用一种近乎于神魂烙印的方式,刻着一行微不可见的小字:
执黑者生,执白者死。
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