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不是最喜欢争正统,谈规矩吗?”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雷鸣贯耳,“那我今天就问一句——谁还记得,千年前那位以身救族,断脉封印的雷妃?史书记载,她断的是支脉,可有谁想过,她为何要断的是支脉封印,而不是主脉?”
话音未落,在场所有族老尽皆色变,这个问题如同一道惊雷,劈开了他们引以为傲的家族历史的伪装,露出了他们不敢、也不愿去触碰的禁忌。
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,议事殿的殿门再次被人以更狂暴的方式撞开!
殿门轰然炸裂,无数碎木夹杂着凛冽的寒气倒卷而入。
一道身披玄冰战甲的绝美身影踏着冰霜而来,她身后,还拖着一头被彻底冻毙、浑身覆盖着灰色鳞片的怪物尸首。
凰九幽!
她将那残族尸首随意地扔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冰冷的目光如刀子般扫过噤若寒蝉的族老们,声音不带一丝感情。
“地脉三百里内,已有七处雷眼暴走,溢出的秽气与此物同源。”她抬手指了指秦尘,对众人宣告,“你们若再敢逼他,我不介介意替他把这里清一清场。”
秦尘望向凰九幽,微微颔首,算是致谢。
随即,他不再理会任何人,走到那具残族尸首前,双目缓缓闭上。
下一刻,他眉心处银光一闪,一道比闪电更璀璨,却又带着岁月沧桑气息的银灰色雷光爆射而出,如灵蛇般缠绕住残尸的头颅。
新觉醒的神通——雷脉溯流!
残尸死前最后的执念与记忆,被强行回溯。
一幕破碎而模糊的画面,瞬间涌入秦尘的脑海。
那同样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,地点正是秦家祖祠。
一名身着素衣的女子,怀中紧紧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,跪倒在血脉雷碑前。
她的泪水混着雨水落下,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悲戚与决绝。
“活下去……我的孩子……一定要活下去……”
“哪怕……变成人人唾弃的怪物,也要活下去……”
当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在记忆画面中清晰起来时,秦尘如遭雷击,身体猛地一震!
那张脸,赫然与他记忆深处,早已逝去的母亲,一模一样!
秦尘猛然睁开双眼,两道骇人的雷光自瞳孔深处爆射而出,实质般的杀意如怒潮般席卷整座议事殿,让所有族老都感到一阵灵魂深处的战栗!
原来如此……原来如此!
什么残族,什么怪物!
不过是一群被家族遗弃,封印在地脉深处,苟延残喘的……族人!
是他的亲族!
他终于明白了雷妃为何要断开支脉封印,那不是封印,而是放逐!
是将一部分被污染的血脉,连同那段不光彩的历史,一同埋葬于地底深渊!
秦尘缓缓转身,不再看殿内任何一张惊骇的脸,迈步走向门外的滔天风雨。
十二色玄雷不受控制地自体内升腾而起,在他周身环绕,发出低沉的龙吟。
“既然你们这么想掀开祖宗的坟,爬出来咬人……”
他低声自语,声音却清晰地穿透了狂暴的雷雨,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,带着一种令人骨髓都为之冻结的疯狂与冰冷。
“那我就亲自下地脉,把你们的根,连魂带骨——”
“全挖出来,烧了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天际之上,积蓄已久的雷云仿佛受到了召唤,疯狂旋转起来,形成一个巨大的雷霆漩涡。
一道前所未有的,粗壮如山岳的银灰色雷柱撕裂天地,轰然落下,精准地笼罩住秦尘的身影!
雷光之中,他孤影如刀,缓缓抬起的手,决绝地指向脚下的大地。
那里,是通往地底深渊的入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