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烬平原上的风卷着骨粉掠过秦尘膝头,他指尖按在雷纹石板上,石面还残留着南洋雷眼的余温——那是他在海妖巢穴里,用葵水玄冥雷冻住整片珊瑚礁才挖出来的残片。
此刻石板泛着幽蓝微光,像块浸透了雷霆的冰玉。
阿蛮。他低唤一声,庚金白虎雷自指尖窜出,雷弧凝成细如发丝的银线,在石面刻下第一个名字。
雷纹入石时发出细碎的声,初代雷核在胸口猛然一震,他太阳穴突突跳动,一段记忆如被抽丝的茧——是阿蛮最后那抹笑,血浸透了护心镜,却还举着断矛喊少主快走。
小雅。第二个名字落下时,雷核震颤更剧。
秦尘喉间发苦,洛小雅的面容在识海浮现又消散,只余下她塞给他的甜糕香,混着雷火灼烧的焦味。
他咬了咬舌尖,血腥味让意识清醒些,继续刻:归心妪。
归心妪是西荒域雷火部落的老祭祀,为他引动九龙雷罡火时被反噬成灰。
石面突然渗出暗红血纹,那是她临终前用骨血淬在雷火里的执念。
雷链守灵不知何时停下了修复封印的动作,三十六具骸骨拼成的身影微微前倾,胸腔里的断碑发出嗡鸣,像是在应和这些名字。
当苏清漪三字即将完成时,石板骤亮青光。
秦尘指尖一顿,庚金雷线地断裂——不是他控雷不稳,是石面浮起的光影里,正站着个穿月白裙的女子。
她发间银铃轻响,正是丹塔圣女常戴的五域共鸣铃,可裙角却染着焦黑,额间有未干的血痕。
你还活着......我就知道......投影的声音像被风吹散的薄纱,却让秦尘瞳孔骤缩。
他记得三天前收到的传讯:丹塔钟楼被雷暴轰塌,苏清漪为护钟内典籍生死未卜。
此刻她的意识投影边缘泛着雷纹,分明是用精血强行锁在共鸣钟声里的执念。
但你要小心......投影的手虚虚抚过他脸颊,秦尘却看见她指尖透露出的星光——那是神魂即将溃散的征兆,弈雷叟没死,他在钟声里藏了逆律种,凡是听过钟声的人,都会慢慢变成他的耳目。
话音未落,青光突然扭曲,一缕极细的雷丝从投影后钻出,如蛇信般舔向秦尘眉心。
他冷笑一声,非但不躲,反而引动幻蜃心魔雷在识海布下迷障,心跳刻意放缓——前世雷尊的神魂里,藏着最精妙的诈死之术。
那雷丝触到他识海时,他暗中逆转十二玄雷脉络,都天神火雷顺着雷丝逆流而上,在雷纹里烧出一道赤金轨迹。
千里外,一座废弃钟楼的地窖中,白发铸钟匠正捏着青铜罗盘。
罗盘指针突然疯狂旋转,他颈后雷印冒起黑烟。不可能......他嘶声尖叫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那小子的雷核明明在衰弱!话音未落,雷印处爆出血珠,竟将整只右耳灼成焦黑。
叔叔,这里该写无名爸爸稚嫩的声音打断了秦尘的动作。
哭核童不知何时蹭到他身边,雷核在她怀里发着暖黄的光,小手指着石板角落的空白处。
她脸上还挂着泪痕,却仰着头,眼睛亮得像星子:他们总说自己是第37号死士雷火营丙字旗,可童童知道,他们也有爸爸的。
秦尘喉结滚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