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荒裂谷的风卷着沙砾打在阿蛮脸上,他的指尖几乎要嵌进焦黑的巨石里。
怀中玉符的雷纹烫得灼人,像秦尘临走时按在他心口的温度。
最后一口气在喉间翻涌,他盯着远处沙缝里渗出的幽蓝雷光,突然笑了——那是逆律祭坛苏醒的征兆,和主人说的一模一样。
咳......他呛出一口血沫,染在玉符上,雷纹却因此更亮了几分。
用尽最后三分力气,他捏碎玉符。
传讯雷光穿透地脉时,他听见地底传来骸骨摩擦的声响,像无数怨魂在啃噬石壁。祭坛......活了......它在吃人......沙哑的声音随着雷光炸碎在雷狱碑林,他的头缓缓垂向胸口,眼角还挂着未干的血珠,手却仍保持着捏碎玉符的姿势。
雷狱碑林内,秦尘正站在逆律祭坛的投影前。
雷光凝成的传讯符在他掌心炸开时,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雷芒。吃人的不是祭坛。他低笑一声,指腹抚过石碑上跳动的雷纹,是有人想借祭坛重塑躯体——弈雷叟,你藏得够深啊。
盲棋妪的拐杖在地上敲出三声:要变招?
不,这是意料中的棋路。秦尘转身时,眼底翻涌着紫霄神雷的弧光,他等我入瓮等了太久,现在该换我请他落子了。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棋子,轻轻按在碑林中心的星图上,前辈帮我守三天碑林,我去下最后一子。
盲棋妪的白眉动了动,忽然抬手抓住他的手腕。
枯枝般的手指触到他脉门时,她忽然笑了:当年我布九死连环局,也像你这样,把命悬在刀尖上。她松开手,拐杖在地上画出一道雷痕,去罢,这三天,谁也别想动你碑下的雷纹。
秦尘抱拳一礼,转身跃上碑林穹顶。
他没有隐匿行踪,反而引动风行天罡雷撕裂云层,公然现身五域交界的天脊原。
这里是气运交汇的断崖,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裂谷,风卷着雷暴在谷底轰鸣。
紫霄!他暴喝一声,掌心紫电炸成雷蛇,轰向脚下大地。
七道丈许长的雷符应声而刻,分别对应生、死、劫、破、灭、涅盘、轮回,正是雷弈步的七步杀阵。
每一道雷符入地时,地底都传来闷响——那是他早埋下的雷丝网络在共鸣。
他突然咳出一口金色雷血,溅在雷符边缘。
太乙青木雷在体内流转,将生机压至最低;都天神火雷焚尽体表气息,连呼吸都弱得像将熄的烛火。
他踉跄着单膝跪地,雷纹密布的手掌撑在地上,仿佛下一刻就要栽进裂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