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盘膝坐在最深处的石台上,指尖按在一块刻着的魂牌上——这是三年前为救他战死的雷狱统领。
对不住了。他低声说,幻蜃心魔雷从识海涌出,与风行天罡雷缠绕成网。
当两种雷纹交击的刹那,萧战的魂牌地燃起幽蓝火焰。
眼前景象骤变。
他看见阿蛮跪在西荒刑场的石砧上,空着的右袖被风卷起,颈上的鬼头刀泛着冷光;下一幕是苏清漪在闭关塔吞下药丸,嘴角溢出黑血;再然后是凰九幽独战千军,她最信任的大长老举着淬毒的骨矛,刺穿了她的心脏。
够了!秦尘咬破舌尖,血腥味在口中炸开。
他浑身发抖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却强迫自己盯着幻象里的细节:所有灾劫都在西荒斩蛮大典的正午时分达到顶峰,五域钟鼓楼同时鸣响的瞬间,天地气机紊乱如沸水——那是操控这一切的手在拨弄权柄的信号。
执棋使...他眯起眼,幻象里人群中闪过十二道身影,每人颈后都有若隐若现的雷印。
正面对抗的话,他就算拼尽十二玄雷,也撑不过半柱香。
第四道魂牌燃起时,火焰里浮现出七道模糊的身影。
秦尘屏住呼吸,看着自己的影子在幻象里踏出错综的步伐,每一步都踩在天地雷脉的节点上,避开所有杀机。雷弈步...他低喃,
当夜,雷狱的哭丧号角响彻云霄。
秦尘的被封入玄铁棺,沉入地底雷渊。
与此同时,一道比月光更淡的影子掠过雷狱后山,脚尖点在山脊的碎石上,连草叶都没压弯半片。
西荒边境的破庙里,流浪剑客蹲在篝火旁,用树枝拨弄着半块玉佩。
玉佩上的二字被烧得发黑,却仍能辨认。
他突然抬头,望向东方,嘴角扬起一抹笑:现在,轮到我来下棋了。
五域钟鼓楼上空,无形的雷纹里传来苍老的叹息:他死了?
...不可能。
棋子不会主动退出棋盘。
西荒的风卷着黄沙掠过刑场,石砧上的血迹被吹得斑驳。
阿蛮跪在石砧前,空着的右袖被风掀起又落下,像一面残破的战旗。
他抬头望着天空,喉结动了动,仿佛在说些什么。
远处传来钟声,悠长而沉闷,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