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起,清雷盟立——诛杀祸源,天下无雷!老道的声音震得四域云散,东玄域的断雷僧敲响了百年未鸣的枯木钟,西荒域的脉锁奴(被雷脉反噬者用铁环锁住经脉的苦修士)集体跪地叩首,雷烬妪的哭声突然拔高,像一把生锈的刀刮过所有人的耳膜。
秦尘低头,看着怀中小雅苍白的脸。
她睫毛上还沾着血珠,像十年前那个雪夜,她蹲在柴房外,睫毛上沾着雪粒,把热饼从砖缝里塞进来时的模样。
再抬头,他看见西荒域又有一队商队炸裂,赶车的老头和他的毛驴一起化作雷灰;北冰域的冰层下,数百头冰熊的雷核正在连锁爆炸,冰屑混着血沫冲上天空,像下了场猩红的雪。
识海翻涌如沸。
他终于明白——这雷种不是赐福,是诅咒。
前世雷尊渡神劫时,那对狗男女引动的哪里是神劫?
分明是把这枚被诅咒的雷种种进了他的神魂!
此刻它苏醒,便要以天下生灵的命为养料,要么他强行压制,让雷种反噬他的神魂,落得个魂飞魄散;要么他弃之不顾,看着五域变成雷烬地狱。
选啊!净雷子的戒尺指向他的咽喉,你不是雷帝么?
怎么连自己的雷都管不住?
秦尘没理他。
他的目光落在识海深处,那枚正在剥离终焉雷核的吞噬祖雷胚胎上——方才小雅的血,竟引动了雷母残留的赐予之力。
那缕温润的雷息与祖雷胚胎相斥,在他周身三丈形成短暂的真空,连天上落雷都在半空凝滞、湮灭。
他突然笑了。
原来不是要掌控雷霆,是要成为无雷之源。
就像当年他在丹塔被嘲笑是废物时,不是去争什么丹师排名,而是开创雷炼之法;就像他被家族驱逐时,不是去求什么血脉认可,而是带着十二玄雷踏遍四域。
他抱起小雅,指尖轻轻抚过她额角的旧疤。等我。他无声地说,然后转身,一步踏进地心原点的裂缝。
熔渊的热气扑面而来,岩浆在脚下翻涌如赤潮。
他能感觉到都天神火雷在体内燃烧,焚身洗髓;戊土麒麟雷在经脉里游走,封经断脉。
背后传来净雷子的怒喝:逃?
你逃不脱天理审判!可那声音很快被岩浆的轰鸣吞没,他的身影没入熔渊深处,只余一串气泡般的雷纹,在岩浆表面绽开又消失。
熔渊之下,一道无声的紫金雷光正在凝聚。
它比紫霄神雷更纯粹,比太乙青木雷更温柔,像是要把所有的雷劫、所有的诅咒、所有的不甘,都熔进这团光里。
而在深渊之上,雷烬妪的歌声突然变了。
她不再唱安魂曲,而是哼起了摇篮曲,怀里的焦婴竟缓缓舒展了蜷曲的手指。
地心熔渊,温度足以熔金化玉。
秦尘盘坐岩浆核心,焦黑的皮肤正片片剥落,露出
他的识海里,十二道玄雷正在重组,而那枚被诅咒的雷种,正被一团紫金光焰包裹,缓缓融进他的心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