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暴核心,天地昏沉如墨。
断羽鹰使巨大的羽翼奋力扇动,每一次拍击都带起撕裂空间的尖啸,却依旧被狂暴的气流压得摇摇欲坠。
秦尘如一尊磐石,稳稳立于鹰背,衣袍在雷风中猎猎作响,眼神却比这南洋风暴带最深处的雷光还要锐利。
海水不再是蔚蓝,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墨黑色,仿佛无尽深渊的入口。
浪尖之上,不再是洁白的泡沫,而是一道道跳跃挣扎的幽蓝电弧。
这不是自然之雷,而是被某种未知力量污染、扭曲后的雷能,充满了死寂与毁灭的气息。
“大人!”一道神念急促地在他识海中响起,是守碑童的声音,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,“南洋雷脉已被彻底侵蚀,化作了一片‘记忆沼泽’!这里的法则正在排斥一切外来印记。根据天碑感应,您每向核心前进十里,您的名字在天地法则中的烙印,便会淡薄一分!”
秦尘缓缓抬起自己的左手,目光穿透皮肤。
只见在那坚实的血肉之下,竟浮现出无数细密如蛛网的透明纹路,仿佛他的存在本身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稀释、抹去。
这便是存在的根基被动摇的征兆,当这些纹路遍布全身时,他将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,成为一个不被记忆、不被法则承认的“无名之人”。
“呵。”一声冷笑自他唇边溢出,带着无尽的狂傲与不屑。
他猛地并指如剑,点在自己心口。
刹那间,鸿蒙本源雷力如决堤江河,悍然注入心脏!
他面色一白,随即一口混杂着银紫光芒的心头血被强行逼出,悬浮于指尖,散发着至刚至阳的雷霆意志。
“我若成了无名之人,那便让这漫天雷霆,替我署名!”
话音落,那滴心头血轰然炸开,化作亿万雷霆符文,强行烙印在他周身的虚空中,形成一个肉眼不可见的绝对领域。
领域之内,外界的消抹之力被暂时隔绝,那皮肤下的透明纹路,也随之黯淡了下去。
舰队在风暴中艰难穿行,最终在一座漂浮的礁岛上迫降。
这岛屿巨大无比,通体漆黑,像是从深海中拔起的一块巨型墓碑。
岛上遍布着早已废弃的古老祭坛,一根根斑驳的石柱冲天而起,上面刻满了扭曲怪诞的符文,散发着与这片雷海同源的诡异气息。
就在秦尘踏上岛屿的瞬间,下方墨黑的海水中,一道银光猛地窜出!
那是一条通体覆盖着银色鳞片的怪鱼,眼瞳中闪烁着与盲偈眼中如出一辙的劫光。
它并非被秦尘的生灵气息吸引,而是被他体内那颗刚刚平复下来的“雷忆之心”所引动!
劫光鱼跃出水面,其光滑的腹部竟如同一面镜子,清晰地倒映出一幅令秦尘瞳孔骤然收缩的画面——
画面中,他自己正站在一轮巨大而古老的轮回镜前,神情冷漠,手中紧握着半截峥嵘的雷帝枪。
而在他的对面,一个戴着狰狞青铜面具、身形模糊的人影,正用一种审视货品般的语气低语:“第九百零八具躯壳……终于合格了。”
轰!
秦尘脑海中仿佛有亿万雷霆同时炸响!
这不是过去的记忆,更不是未来的预言!
这是一种正在发生,甚至已经发生了无数次的“筛选仪式”!
他瞬间醒悟,一个冰冷到让他遍体生寒的真相浮出水面:所谓的轮回镜,根本不是记录历史的圣器,而是一个“育种场”!
一个用来培育、筛选,直至找到最适合承载那终极“雷帝之力”的完美容器的恐怖工场!
而他秦尘,便是第九百零八号试验品!
怒火与杀意交织,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。
但他强行按捺下来,因为他知道,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
既然对方将他视为容器,那必然有操纵这一切的幕后黑手。
他不再有丝毫犹豫。
寂灭虚空雷自他体内弥漫而出,瞬间将他所有的生命气息、灵魂波动、乃至雷元波动尽数封锁、抹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