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……不可以……”悲瞳妪发出嘶哑的呜咽,她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,看着在痛苦中痉挛的秦尘,浑浊的老眼中第一次迸发出骇人的光芒。
她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柄尖锐的石锥,竟开始在自己那布满皱纹的额头上疯狂刻画!
一笔一划,她将自己一生所记、所守护的九百零七个名字,尽数刻在了自己的血肉之上!
额头鲜血淋漓,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,口中喃喃自语:“我记得……我全都记得……”
当最后一个名字落下,她凄然一笑,用尽全身力气,一头撞向那崩裂的龟碑!
“我替你记住!”
“砰!”
头骨碎裂,鲜血溅射在龟碑残片上。
诡异的一幕发生了,那些已经黯淡下去的名字,在沾染了老妪的鲜血后,竟重新爆发出璀璨的光芒,仿佛得到了某种确认,更加疯狂地涌入秦尘体内!
剧痛的浪潮终于退去,秦尘缓缓抬起头,看到的却是悲瞳妪倒在血泊中,生机飞速流逝的身影。
他瞳孔猛缩,挣扎着爬过去,一把抱起老妪逐渐冰冷的尸身,掌心催动起蕴含磅礴生机的太乙青木雷,拼命灌入她的体内。
然而,一切都是徒劳。
她的生命本源早已枯竭,犹如干涸的河床,再多的雨水也无法让其复苏。
秦尘这才惊觉,这位以泪洗碑的老妪,每哭一次,都在折损自己的寿元。
她早已油尽灯枯。
秦尘抱着她,沉默了良久,良久。
最终,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锈迹斑斑、形如长钉的法宝——逆命钉。
他褪去上衣,露出心口处那枚天生的雷霆印记,而后,他握紧逆命钉,在雷纹旁边,狠狠地刻下了第一道笔直的竖痕!
血肉翻卷,剧痛钻心,他却面无表情,声音沙哑而坚定,仿佛在对天地宣誓:
“从今日起,此身为碑,葬九百零七世英魂。”
话音落,他引动体内一丝珍贵无比的鸿蒙本源雷,将其化作一条锁链,强行将那九百零七道名字所化的雷丝尽数捆绑,而后猛地拽入自己丹田深处那枚不断吞噬万物的祖雷胚胎之中!
“轰隆!!!”
祖雷胚胎承受不住这股宏大的英魂之力,轰然炸裂!
但下一瞬,无数碎片又在鸿蒙本源雷的牵引下疯狂重组,最终,化作一颗表面布满九百零七道银紫雷痕、正“砰砰”跳动的雷霆之心!
雷忆之心!
秦尘缓缓站起身,他望向遥远的南洋深处。
双瞳开阖之间,左眼倒映着千世英魂的悲歌,右眼则穿透无尽海水,精准地锁定了一座沉寂在海底的古老祭坛。
就在此时,海面之上,一只劫光鱼突兀地跃出水面,鱼腹之中,一道画面一闪而过:小雅正背对着他,站在一面古朴的轮回镜前,背影决绝,而她的手中,赫然握着一枚与他心口雷纹印记一模一样的玉佩!
秦尘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他想不起这枚玉佩的来历,更想不起那面轮回镜代表着什么,但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慌与痛楚,让他不受控制地低声呢喃:
“这一次……换我来找你。”
几乎在同一时刻,远在亿万里之外的南洋海底废墟,那座古老祭坛中央,一枚沉睡了万古的雷霆图纹,缓缓地、缓缓地,睁开了“眼睛”。
秦尘收回目光,低头看向怀中已经失去温度的老人。
他刚刚获得了承载九百零七世记忆的雷心,拥有了洞悉古今的瞳力,可这一切,却是用一条鲜活的、卑微而又伟大的生命换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