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光芒如同一颗沉睡了万古的心脏,开始第一次搏动。
甲板之上,海风呼啸,却吹不散秦尘周身的死寂。
他猛然睁开双眼,那双深邃的眸子里,仿佛有雷霆在酝酿。
心口处那道与生俱来的雷霆印记,此刻正滚烫如烙铁,每一次搏动都牵引着他四肢百骸的血液,朝着一个遥远的方向奔涌而去。
东方!
那是东玄域,是他秦家祖地的方向!
不等他细想,识海深处,那作为他力量根基的雷源核心疯狂嗡鸣,竟不受控制地引动了一丝鸿蒙本源雷力,如一头苏醒的洪荒巨兽,逆着经脉悍然冲撞!
剧痛如潮水般袭来,秦尘闷哼一声,眼前瞬间被一片血色与雷光交织的幻象所笼罩。
支离破碎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炸开。
那是一片被无尽雷暴笼罩的天地,一名女子披散着长发,赤足立于雷暴的中心。
她的脸上交织着痛苦与决绝,怀中紧紧抱着一个啼哭不止的婴儿。
婴儿的哭声仿佛带着某种魔力,每一次啼哭,天穹之上的雷霆便愈发狂暴,整个世界都随之震颤。
“大人!快走!雷脉……雷脉在呼唤您的血!”一个瘦小的身影,穿着守碑童的服饰,踉跄着扑向女子,脸上满是惊恐与焦急。
话音未落,远方的天际,一道粗壮到无法形容的紫黑色神雷撕裂苍穹,如天神之矛,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,精准无误地朝着秦家祖坟所在的山脉悍然劈落!
“轰——!”
幻象破碎,秦尘一口逆血喷出,眼中精光爆射。
他顾不得擦拭嘴角的血迹,霍然起身,声音冰冷而决绝,传遍整支舰队:“全军听令,调转航向,全速前往东玄域!”
命令如山,南行的庞大舰队在虚空海峡中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,破开重重空间乱流,朝着东方疾驰而去。
三日之后,秦家禁山已遥遥在望。
然而,映入秦尘眼帘的,却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焦土。
原本庄严肃穆的宗祠化为废墟,焦黑的梁木散发着刺鼻的烟味,祖坟之地更是被那道天雷劈开了一道巨大的裂谷,无数棺椁倾覆在地,碎裂一地。
唯独他父亲,秦战野的遗棺,不见了踪影。
“秦尘!你这个灾星还敢回来!”一声怒斥如平地惊雷。
族老秦正德率领着一众幸存的族人,挡住了秦尘的去路。
他须发皆张,伸出颤抖的手指,戟指秦尘,眼中满是怨毒与恐惧,“你母亲当年引动天劫,险些毁掉整个东玄域!你父亲为了给你镇压命格,将自己葬入活棺,耗尽了最后三年的阳寿!如今你又回来,召来天雷焚我宗祠,毁我祖坟!你……你还不速速滚出秦家?!”
秦尘面无表情,对那恶毒的指控置若罔闻。
他的目光越过愤怒的人群,死死盯着那片残碑断冢。
在被劈开的祖坟裂谷最深处,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圈暗紫色的雷纹,那雷纹古老而神秘,其上流转的气息,竟与他心口那道雷霆印记同源同宗!
是夜,月黑风高。
秦尘如一道鬼魅,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被列为禁地的祖坟废墟。
他来到那道裂谷深处,凝视着石壁上那圈暗紫色的雷纹,毫不犹豫地取出逆命钉,划破指尖。
殷红的精血,带着一丝淡淡的金色,滴入雷纹的凹槽之中。
嗡——!
刹那间,整座禁山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以雷纹为中心,地面轰鸣着裂开,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竖井凭空出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