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力量失控,这背后一定有他不知道的阴谋!
他猛地想起一物,心念一动,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从烬骨谷带回的灰烬残片——那是伪雷丹炉的炉壁碎片,曾承受过轮回镜的力量。
没有丝毫犹豫,他引动都天神火雷,那霸道的毁灭之火瞬间将碎片包裹。
火焰灼烧之下,碎片并未融化,其上反而缓缓浮现出一行扭曲如鬼画符般的远古符文:
“雷源非器,乃祭。每用一次,魂债一笔。”
这短短十二个字,如同一道比刚才的紫雷更加恐怖的惊雷,在秦尘的识海中轰然炸响!
他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,一瞬间,所有的一切都串联了起来。
洛无衣的话,轮回镜的算计,这突如其来的雷源核心……原来如此!
这所谓的“雷源核心”,根本就不是什么无上至宝,而是轮回镜用来收割宿主生命力和灵魂的契约烙印!
一个伪装成机缘的祭品印记!
每一次使用它的力量,都是在向命运献祭自己的灵魂和寿命。
若放任它这般无休止地吞噬下去,自己最终的下场,便是成为洛无衣口中那个“完整的雷帝”——一个被榨干了所有价值,神魂永生永世被供奉在命运祭坛上,不得超生的孤魂野鬼!
“嗬……嗬嗬……”秦尘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,眼中却燃起了滔天怒火与彻骨的寒意。
风雪,不知何时再度席卷了雷狱山巅。
他拖着那具正在不断崩溃与重塑的残躯,一步一步,艰难地登上了雷源树的顶端。
他再次举起逆命钉,这一次,不是指向苍穹,而是狠狠划破了自己的手掌!
鲜血,混合着银紫色的雷光,汩汩流出。
他以血为墨,以指为笔,在身前的虚空中,用尽全身力气,书写下一个巨大而狰狞的“断”字!
下一刻,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疯狂举动。
他不仅撤去了封锁核心的戊土麒麟雷,反而主动放开了对雷源核心的所有压制,将其那股吞天噬地的吸力,通过自己掌心的伤口,全部导向了自己识海中那道刚刚被斩断的第一道命运线的残痕之上!
既然你是陷阱,那我就把你的力量,用来摧毁你的根基!
刹那间,狂暴的银紫雷光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流,顺着他掌心的血线疯狂倒灌,绕过了他的经脉,绕过了他的丹田,如同一柄最锋利的尖刀,直冲他识海最深处,那个连接着他与第九世宿命的轮回锚点!
“啊——!”
剧痛如万针穿脑,仿佛整个灵魂都要被这股力量撕成碎片!
但秦尘却在极致的痛苦中,发出了一声冰冷刺骨的狂笑:“你说我是祭品?很好!那我就把这座祭坛,变成你的坟墓!”
轰鸣!震颤!
那枚雷源核心仿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与挑衅,开始剧烈地轰鸣。
它第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吞噬外界能量,而是开始反向抽取那藏于万古虚空之中,轮回镜残存的本源之力!
如饕餮吞神!
遥远的南洋海底,那座镇压着无尽怨魂的古老秘境内,轮回镜的本体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,镜面之上裂开了蛛网般的缝隙。
最后一丝镜光挣扎着闪烁,洛无衣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庞在镜中浮现,她的元神已经虚幻到几近溃散。
她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,看到了雷狱山巅那道浴血的身影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,却带着一抹解脱般的微笑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低语:“哥哥……你终究,没走进我为你铺好的第九世……”
话音未落,“咔嚓”一声,轮回镜彻底崩塌,化为漫天齑粉。
整片海底秘境轰然塌陷,被无尽的黑暗与虚无所吞没。
与此同时,雷狱山巅,秦尘仰天发出一声震彻九霄的怒吼!
“吼——!”
云端之上,那尊万丈雷神法相仿佛与他心意相通,同步抬起了遮天蔽日的巨掌,对着下方的祭坛遗址,一掌按下!
轰隆隆——!
大地沉陷,山峦崩塌!
整座祭坛遗址,连同其下方的山体,被这一掌硬生生压得下沉了百丈!
雷源树那庞大无比的根系,在这一刻彻底挣脱了山体的束缚,深深扎入了地核深处,与这片大陆的龙脉紧密地连接在了一起!
当漫天光芒散去,雷神法相缓缓消隐,唯有一道横贯天际的银紫色雷痕,如同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,烙印在苍穹之上,久久不散。
守碑童颤抖着跪伏在地,朝着秦尘的方向,重重叩首,老泪纵横:“大人……您回来了……这一次,您是真的回来了!”
秦尘缓缓从树顶落下,低头看着自己心口那枚已经平息下来,正随着他的心跳而缓缓搏动的雷源核心,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晰地轻声道:
“我不是回来了……是我,第一次真正地站在这里。”
夜色渐深,山巅的风雪似乎也因这场惊天动地的变故而停歇。
毁灭之后的世界,显得异常安静,只有一股压抑的新生之力,在寒冷的空气中悄然酝酿。
那道天穹之上的雷痕,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光,仿佛一只窥视着凡尘的巨眼,注视着这片即将迎来黎明的大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