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,影殿的杂碎竟在那里建起了炼制毒丹的黑窑,用英雄的骸骨,炼制残害袍泽的毒药!
“好!好一招釜底抽薪!”秦尘猛然睁眼,双眸中杀意沸腾如岩浆,“毁我英灵根基,乱我三军之心!影殿,你们当真该死!”
他霍然起身,动作之猛,牵动了心脉雷锁的伤势,一口逆血涌上喉头,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对着身前集结的亲卫,下达了最简短的命令:“传令,雷骑卫一营,一炷香内,校场集结!随我夜袭烬骨谷,斩断毒源!”
临行之前,秦尘转身面对英灵碑,反手抽出背后的雷霆枪,“嗡”的一声,枪尖没入碑心三寸。
他引动体内仅存的鸿蒙本源雷力,与整座雷碑的浩瀚雷意交融,一道肉眼可见的雷光结界瞬间笼罩了整个山巅。
他回头对含泪的阿蛮沉声道:“我走之后,守好此地。若七日之内我未归,便每日取一缕战旗残布,在碑下焚烧。以袍泽之情,续英灵之魂,万万不可断绝!”
少年重重点头,泪水夺眶而出。
就在此时,雷纹马灵仰天长嘶,前蹄猛然踏地!
“轰”的一声,一朵巨大的雷莲在它蹄下炸开,光芒冲天而起。
半空中,那三道本已黯淡的英灵虚影,竟再次凝实,化作青煞、赤枭、白獍生前的模样!
他们三道顶天立地的虚影,齐齐对着秦尘抱拳一拜,眼神中没有言语,却有托付生死的决绝。
下一刻,三道身影化作三道流光,无视了肉身的阻隔,悍然冲入秦尘的胸膛!
“此去,我们同往!”
一个苍凉而雄浑的声音,仿佛从秦尘自己的胸腔中响起。
秦尘胸口一热,翻身跃上马背。
银色的鬃毛在风中狂舞,雷莲随着马蹄每一次踏落而生灭不息。
不等雷骑卫集结完毕,他已化作一道奔雷,独自一人,率先冲向了那通往西荒的虚空裂隙。
然而,就在他身形踏入虚空裂隙的刹那,识海中的吞噬祖雷胚胎再次剧震!
这一次,映出的不再是黑窑毒丹,而是一双隔着无尽时空,冰冷注视着他的眸子!
那是在南洋海眼的最深处,被万重禁制锁住的洛无衣!
镜中之人,他血脉相连的妹妹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而怜悯的微笑。
“哥哥,你以为你在救他们?其实……你只是在把他们一个个,亲手送上我为你准备好的祭坛。”
话音落下,秦尘惊骇地看到,那原本纯净无比的吞噬祖雷胚胎表面,竟凭空浮现出了一道比发丝更纤细的黑色丝线,无声无息地缠绕其上,宛如一枚正在缓缓收紧的宿命之茧。
虚空通道中,罡风如刀,刮骨噬魂,却远不及那一句轻语带来的刺骨寒意。
洛无衣的话语,像一根毒刺,深深扎进了他的道心,让他所有的行动,都蒙上了一层阴谋的影子。
去,还是不去?
救,还是不救?
每一个念头,都仿佛在将那枚宿命之茧收得更紧。
西荒的风,已然隔着虚空,带来了死亡与阴谋的气息。
而他,正带着满腔的杀意与无尽的疑惑,一头扎进这风暴的中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