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的瞬间,那静立陵侧,仿佛与万古同寿的终焉守碑人,竟缓缓动了。
它那由亿万年雷亟石铸就的手臂抬起,不见丝毫烟火气,却带着碾碎山河的厚重,轻轻推开了那扇尘封的青铜巨门。
轰隆!
门开一线,泄露出的气息便让天地变色!
那不是单纯的雷霆,而是一种源自太古的刑罚与审判之力,仿佛世间一切罪孽都将在此处被清算。
门上繁复的雷纹如活物般游走,最终汇聚成四个古朴大字——天罚祭坛!
秦尘眼神一凝,周身十二件天地至宝光华大盛,建木枝的生机、菩提叶的禅意、扶桑芯的炽热……十二种截然不同的本源力量与十二道玄雷交织共鸣,在他身后形成了一道璀璨而又恐怖的绝对领域,将那扑面而来的审判气息尽数挡下。
他一步踏出,毫不犹豫地走入了那片雷光如炼狱的祭坛深处。
小雅紧随其后,纤细的身影在狂暴的雷光映衬下,显得格外单薄。
她白皙的指尖下意识地抚过胸口,在那片衣衫之下,一道形如雷霆烙印的古老胎记正微微发烫,那是她族群代代相传的“母印”,是诅咒,也是守护。
她望着秦尘决绝的背影,那道身影曾无数次为她挡下风雨,如今却要独自面对这足以倾覆大陆的杀局。
她的眼神闪过一丝挣扎,最终化为决然。
噗通一声,小雅毫无征兆地跪倒在地。
秦尘脚步一顿,猛然回头,眉头紧锁:“你做什么?”
“少主,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,却异常清晰,“若有一日,需要有人替你承受这万雷噬身之劫,请……请一定让我来。”
“你说什么胡话?”秦尘的声音陡然转冷,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而下,“站起来!”
小雅却倔强地摇了摇头,她缓缓抬头,清澈的眼眸中泪光闪动,一字一句道:“我不是您的侍女……我的名字,叫雷雅。我是这世上,最后一个‘守雷裔’。我的血,天生便能亲和万雷,能以生命为代价,延缓天罚祭坛吞噬雷脉的速度。”
话音未落,一阵诡异的钟声,毫无预兆地从废墟深处幽幽传来。
当——!
钟声仿佛直接敲击在人的灵魂之上,古老、苍凉,带着一种宿命的悲悯。
一个身披灰色僧袍的枯瘦身影,手托一口布满裂纹的古旧铜钟,自虚无中一步步走出。
他每走一步,脚下便会湮灭一片生机,每敲一下钟,空中便会凭空飘落一片虚幻的黑色花瓣。
“第一响,献祭将启。”断命僧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朽木在摩擦。
“第二响,血脉断裂。”他的目光穿透重重雷光,精准地落在了雷雅的身上,那眼神空洞得不似活人,却又仿佛洞悉了她所有的秘密与痛苦。
“第三响……魂归无主。”他低声呢喃,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,“你听见了吗?孩子,这丧钟里,有你母亲临死前的声音。”
雷雅浑身剧烈一颤,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!
泪水,再也无法抑制,夺眶而出。
她确实听见了,那钟声深处,夹杂着一声绝望而又充满希冀的呼唤,与她二十年前母死之夜听到的最后一句话,一模一样——
“活下去……替我守住雷。”
轰隆隆!
就在此时,整个天罚祭坛猛然震动起来!
一股超越了此界极限的恐怖意志,自祭坛中央的雷云漩涡中降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