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秦尘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撕裂风雪的惊雷,裹挟着滔天杀意,直奔天际那座若隐若现的悬空宫殿。
风行天罡雷在他脚下炸开,每一步都跨越百丈山河,速度快到极致,连空间都因他狂暴的雷元而微微扭曲。
他怀中的苏清漪气息愈发微弱,那道从丹田蔓延出的银丝已经缠绕上了她的心脉,每一次微弱的搏动,都仿佛在为那“净世印蛇”提供养分,让她本就苍白的脸庞再添一分死气。
“我是钥匙……不是爱人……”她无意识的呢喃,像一根根淬毒的钢针,狠狠扎进秦尘的心脏。
他低头,看着她紧蹙的眉头和干裂的嘴唇,眸中的寒意几乎能冻结时空。
识海中,那白衣少年的残影再次低语:“灵镜宫,玉虚子的道场。此人号称能勘破天机,洞察万物,净世印蛇便是她亲手种下。去那里,或许有一线生机。”
一线生机?
秦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要的,从来不是别人施舍的生机!
片刻之后,一座宏伟到无法想象的宫殿群便出现在视野尽头。
它悬浮于云海之上,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晶石筑成,反射着天光,瑰丽而又冰冷。
宫门前,十二面高达百丈的青铜巨镜呈环形矗立,古朴的镜面上篆刻着繁复的符文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。
镜面光滑如水,清晰地映照出秦尘背负苏清漪,踏空而来的身影,甚至连他眉宇间的煞气都纤毫毕现。
就在秦尘踏足宫门前广场的刹那,一个身着道袍,面容模糊不清的童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巨镜中央。
他手持一柄白玉拂尘,动作缓慢地轻扫着其中一面铜镜,声音没有丝毫起伏,仿佛万年不化的玄冰:“灵镜宫前,须舍情执。放下她,你可入内求道。”
话音未落,异变陡生!
那十二面青铜巨镜中映出的倒影,竟在同一时刻齐齐动作。
他们眼中闪烁着与秦尘本体一般无二的冰冷杀意,抬手间,掌心雷光汇聚,凝成十二杆毁灭气息十足的雷霆长枪,毫无征兆地刺向广场中央的秦尘!
“滚!”秦尘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,一声怒喝如九天神雷炸响。
他脚下重重一踏,雄浑厚重的戊土麒麟雷瞬间冲天而起,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土黄色光壁,将他与苏清漪牢牢护在其中。
十二杆雷枪轰然撞在光壁之上,却只激起阵阵涟漪,未能寸进分毫。
与此同时,他空出的右手五指张开,一团暗红色的火焰雷球凭空出现,正是霸道绝伦的都天神火雷!
雷球脱手飞出,在半空中轰然爆开,化作一片焚尽万物的火海,瞬间将其中七道镜中倒影连同他们的攻击一同烧成了虚无!
“我的情,我的执,轮得到你们这些虚影来评断?”秦尘语气森寒,一步踏出,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第一面青铜巨镜前,蕴含着无尽怒火的一脚狠狠踹了上去!
“咔嚓!”
巨镜应声而碎,万千碎片如星辰般洒落。
而在那破碎的镜光之中,一幅画面骤然浮现——那是一个看上去只有五岁左右的女孩,正是幼年时的苏清漪。
她被无数条冰冷的银色锁链捆绑在一个古老的祭台上,一条狰狞的银色小蛇正缓缓钻入她的眉心。
她哭得撕心裂肺,可周围却无一人上前,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冷漠与狂热。
“她五岁那年……就被钉上了祭台……成为了净世雷罚的容器……”一个嘶哑的哭声从阴影中传来。
一个浑身褴褛,双眼不断流淌着血泪的婢女从破碎的镜子后方爬出,她伸出干枯的手指,指向宫殿深处,声音充满了绝望与怨毒。
秦尘的心,猛地一沉。
他抱紧了怀中的苏清漪,迈步向宫殿深处走去。
越往里走,景象越是触目惊心。
九百面大小不一的镜子层层叠叠,构成了一座巨大的镜之迷阵。
每一面镜子,都封印着一段苏清漪痛苦的过往。
第一面镜中,六岁的她炼药时意外引动了体内火焰,却被闻讯赶来的亲生母亲,一掌打入冰冷的寒潭之中,任由刺骨的潭水熄灭她身上的火焰和求生的希望。
第三十七面镜中,九岁的她灵体初次觉醒,引来天地异象。
可迎接她的不是赞许和培养,而是一场冷酷的仪式。
玉虚子亲自出手,将那条名为“净世印”的银蛇,强行打入她的心脉,银蛇钻心噬骨的痛苦让她当场昏死过去。
第一百零八面镜中,十二岁的她第一次在梦中见到了一个模糊的少年身影,那是她命中注定的劫,也是她唯一的念想。
然而,这丝“妄念”却被玉虚子察觉。
为了抹去这不该存在的痕??迹,玉虚子竟对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施以抽魂之刑,整整三日,让她痛不欲生。
秦尘每走过一面镜子,身上的杀气便浓重一分,眸中的血色也更深一分。